下午四点,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唐家半山别墅的穹顶之上。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冷光,映在崔静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坐在真皮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密的仪器。
桌面上,那枚黑色的第7号监控硬盘静静躺着。
它不再是第六章里那个被锁进保险箱、象征终局的铁块。
此刻,它是唯一的真相载体,也是悬在唐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窗外,雷声滚滚。
像是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云层深处喘息。
崔静戴上手套,指尖触碰到硬盘冰凉的金属外壳。
那种触感让她清醒。
她将硬盘插入专用的读取器。
进度条缓慢爬升,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秒的等待,都在剥离唐婉最后一点体面。
唐婉站在书桌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香奈儿套装,深灰色,象征着权威与冷静。
但她的指尖在不停地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凌乱,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躁。
那枚象征家族主母地位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绿光。
“崔静,”唐婉的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在非法获取数据。”
“律师函已经发到你家里了。”
“只要我开口,这些‘偷录’的证据就会被视为无效。”
“甚至,你会因为侵犯隐私权,背上官司。”
她在赌。
赌崔静不敢公开,赌崔静需要时间,赌崔静怕麻烦。
这是豪门太太们惯用的手段:用繁琐的法律程序拖垮对手,直到对方疲惫不堪,主动退让。
崔静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行上。
“唐女士,”崔静的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法律讲究证据链。”
“而我现在做的,只是还原事实。”
“至于你的律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让他等着吧。”
屏幕闪烁了一下。
音频文件开始解码。
第一段音频,是婆婆去世当晚,陈妈在厨房清洗血迹的声音。
第二段,是唐婉命令陈妈处理现场的低语。
这两段,已经在之前的博弈中曝光。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段。
也是最关键的一段。
硬盘里的文件名为“Segment_07_Final.wav”。
文件大小:14MB。
时长:03:22。
崔静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
那是老式监控设备在信号不稳定时的典型特征。
沙沙沙……
声音像砂纸打磨着耳膜。
唐婉凑近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听不到?”她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关键证据’?全是噪音。”
“崔静,你太天真了。”
“有些东西,一旦损坏,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崔静闭上眼睛。
她在过滤背景音。
作为一名曾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数据分析师,她对声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
电流声是背景。
但在电流声之下,还有别的东西。
呼吸声。
沉重,急促,带着濒死的痉挛感。
那不是陈妈的呼吸。
陈妈的呼吸平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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