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私立医院的外墙，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模糊了海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江晚站在地下三层的电梯口，指尖捏着一张已经失效的门禁卡。卡片边缘卷曲，那是陈默在半小时前塞给她的，当时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完整：“快……去拿，他们……他们改动了权限。”
现在，那张卡插进读卡器，只传来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滴”。红灯亮起，拒绝通行。
安保系统升级了。武廷深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
江晚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她没有退缩，而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里面装的不是药液，而是高浓度的导电凝胶。这是产科主任的小把戏，用来处理仪器故障，此刻却能短暂短路老旧的读卡模块。
金属针头刺入卡槽缝隙，电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绿灯终于亮起。
门开了。
档案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一排排黑色的铁柜沉默地伫立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某种巨大的、沉睡的墓碑。江晚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精确计算过的节奏上。她不需要看监控，因为就在十分钟前，她通过内网切断了这一区域的摄像信号。但切断信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
她走到B区第47号柜前。
这里存放着三年前那批特殊产检的原始数据。武廷深说孩子有缺陷，要她签字放弃抚养权，甚至威胁要公开她“婚内出轨”的假象。但他没说的是，那份被篡改的报告里，有一个样本编号被涂黑了。
那个编号，对应的是谁？
江晚打开柜门，抽出最底层的文件夹。她的手指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阵寒意顺着指尖爬遍全身。文件袋是密封的，封口处贴着武氏集团的防伪标签。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保安沉重的皮靴声，而是皮鞋踩在地砖上的轻微摩擦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江医生，深夜加班？”
声音低沉缓慢，像是手术刀划过玻璃。
江晚猛地合上柜门，背靠着冰冷的铁架，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她透过柜门的缝隙，看到武廷深正一步步走近。他穿着那套定制深色西装，袖口的扣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带人，只有他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江晚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是这里的股东之一，也有董事会授权。”武廷深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或者，你是想告诉我，你打算用这种非法手段，窃取属于武家的商业机密？”
“那是病历，不是机密。”江晚冷冷道，“而且，如果你知道我在找什么，你应该早就销毁了它。”
武廷深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摩挲着袖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她：“你在害怕什么，江晚？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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