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城的雨势未减。
安全屋的客厅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韩叙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卧室紧闭的门板上。
门内传来卫澜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是钝刀割肉。
五岁的小安缩在韩叙腿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管。
孩子的指尖冰凉,带着病态的颤抖。
韩叙垂下眼,看着那只手。
就在十分钟前,他收到匿名信的最后一条短信:「韩小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缺口八十万,逾期则取消排队资格。」
那是卫澜独自扛下的五年。
也是他缺席的五年。
“爸爸。”小安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妈妈是不是要死了?”
韩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会,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粝的沙砾。
他反手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这一握,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冷血商人的试探,而是一个父亲本能的确认。
掌心传来的触感真实而脆弱,击碎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刺耳,尖锐,像是老鼠啃噬木头。
有人在撬锁。
韩叙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带倒了旁边的落地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
他没有时间去心疼那盏灯。
“陈主任的人到了。”韩叙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冰冷的决断。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截获的一段录音。
那是陈主任在半小时前,为了安抚他而录下的自白。
“当年那份病历……是我签的字。韩总让我改,我就改了。谁让韩家是大树呢……”
这段录音,足以让仁爱医院背上医疗事故的黑锅,也能间接证明韩叙当年的“无情抛弃”并非完全出于自愿,而是被家族势力裹挟后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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