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外门演武场的喧嚣已被暴雨前的闷热彻底吞噬。
宋苟被两名执法弟子押解着,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向惩戒堂深处的密室。
雨水砸在瓦片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他的双手被冰冷的玄铁镣铐锁住,每一步都拖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这声音在他耳中,却有着奇异的节奏感——那是心跳与镣铐撞击频率的共振。
他在计算。
计算从“违规使用禁器”到“长老介入”之间的时间差。
计算赵长老袖口那块黑斑扩散的速度。
更计算自己此刻所剩无几的灵力,能否支撑他完成下一步的动作。
密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墨汁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照亮了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
案几后,赵长老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宋苟,而是盯着自己左手的袖口。
那里原本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墨渍,此刻却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布料纤维向四周渗透。
那是“污损尊长令”残留的气息。
第一章里那张刚写好的罚单,第二章盖上的血印,第三章抵押给禁器室的凭证,第四章长老袖口的黑斑,第五章烧成灰烬混入香灰……
如今,它化作了掌心的令牌,又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重新回到了赵长老的视野里。
宋苟跪在地上,膝盖感受着石板的坚硬与冰冷。
他抬起头,声音轻柔而谦卑:“弟子知错。”
赵长老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手里那把紫檀木戒尺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苟的心跳上。
“知错?”赵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技巧掩盖雷霆,虽未触犯明面规矩,却惊动了禁器室的核心阵法。若非老夫及时压制,今日外门档案便要多出一条‘妖邪’的记录。”
他顿了顿,戒尺停在了第三下敲击的瞬间。
“按照宗规,凡私自接触禁器者,废除修为,发配矿脉。”
宋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掌心中那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滚烫,上面的血色字迹正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
他知道,这是警告。
也是机会。
“弟子不敢求饶。”宋苟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谨慎,“但弟子有一事不明,恳请长老指点。”
赵长老眉毛微挑:“哦?死到临头,还有疑问?”
“九转雷音锤乃宗门至宝,其力霸道,非筑基以上不可控。”宋苟缓缓说道,逻辑严密如刀锋划过空气,“弟子方才那一击,并未动用蛮力,而是以点穴封脉,借势卸力。这并非对禁器的亵渎,而是对其‘力’的极致理解。”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赵长老那双深邃的眼睛。
“弟子想问,若我能掌控这股力量,而非被其掌控,是否算作‘懂规矩’?”
密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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