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深灰色西装裤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林婉没有看那块污渍，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顾延之手中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那是一份厚重的文件，纸张挺括，边缘锋利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就在刚才，她故意手肘一歪，半杯冰镇香槟泼向了桌面。
液体迅速蔓延，浸湿了协议封皮的一角，墨迹在湿润的纸面上微微晕开，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哎呀。”
林婉轻声叹息，语气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慌。
她抬起手，想要去擦拭，却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按住了手腕。
顾延之的手指冰凉，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他低头看着那处湿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婉婉，小心烫。”他说。
其实香槟是冰的。
但他需要这样一个理由，来阻止她触碰那份文件。
周围的宾客还在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这边细微的僵持。
只有站在顾延之身侧的赵律师，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过现场，准备拿出备用方案。
但顾延之摇了摇头。
他将那份被弄湿的协议收进怀里，动作优雅而决绝，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这里人多眼杂。”顾延之的声音低沉温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换个地方。”
林婉任由他牵着，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
她知道，这是机会。
顾母全程陪同在侧，手里拿着丝帕，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林婉的每一个举动。
这位顾家的女主人，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林婉牢牢困在“顺从儿媳”的角色里。
“妈，我和延之有些话要说。”林婉乖巧地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母眯起眼睛，上下审视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算计与怀疑。
她在评估这个儿媳的价值，也在试探她的底线。
“延之，别太累着。”顾母最终松了口，但手指紧紧攥着手帕，指节泛白。
这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林婉跟在两人身后，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每一步，都在计算着距离。
书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顾延之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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