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
霍廷深站在别墅玄关的阴影里，看着沈清舟整理衣领的动作。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有些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她惯有的姿态，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
霍廷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戒指很旧了，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年前他亲手打磨时留下的瑕疵。
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物。
“霍先生。”
沈清舟转过身，语气礼貌而疏离。
“韩家的律师已经在楼下了。”
她说的是事实。
就在半小时前，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递上了一份文件。
《联姻补充协议》的最终通牒。
如果不在上午十点前签字，韩家将冻结沈清舟名下所有资产，并追究她违约的责任。
这是最后期限。
霍廷深垂下眼帘。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那是整夜未眠的痕迹。
但他看起来异常平静。
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打算签吗？”
他问。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沈清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白痕。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窗外。
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斑驳地洒在庭院的草坪上。
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花朵，正艰难地抬起头。
“如果不签，我会一无所有。”
沈清舟轻声说。
“如果签了，我可能会失去尊严。”
霍廷深向前走了一步。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一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味道，雪松混合着一点柑橘的清冷。
现在，这味道让他感到窒息。
“尊严比资产重要？”
他反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沈清舟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三年前的爱慕与依赖。
只剩下疲惫和清醒。
“霍先生，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我们’了。”
她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割开空气中那层虚伪的温情。
霍廷深沉默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那道深深的白痕，提醒着他曾经拥有过什么。
“清舟。”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沈小姐”，也不是“前妻”。
这个称呼让沈清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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