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贴在沈清苍白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甜腻气息，这种味道让她想起母亲葬礼那天的雨，潮湿、阴冷，带着腐烂的泥土气。
她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但更冷的，是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刚刚结痂的血痕。
那里曾经戴过一枚戒指。
一枚刻着“Wan”字的金戒。
在废弃码头的火光中，它被熔毁，化作一滩滚烫的金属液体。沈清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画面，不是林婉崩溃的脸，而是那枚戒指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原本清晰的字母“W”和“a”融化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黑色焦块。
就像顾延之精心编织的谎言，看似华丽，内里早已腐朽。
门开了。
顾延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却令人作呕的微笑。他没有看沈清的眼睛，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指甲是否干净。
“清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受苦了。”
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左手的中指上。
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沈清的脑海里，那枚戒指的轮廓却异常清晰。第一章，顾延之强行将它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那是羞辱；第二章，她试图摘下，戒指卡住，那是束缚；第三章，它在谈判桌上作为信物展示，那是交易；第四章，红酒渍染红了戒面，那是污点；第五章，它被换到了中指，那是挑衅；而第六章，它被熔毁，那是毁灭。
现在，它消失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律师已经到了门外。”顾延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他带来了一份文件。我想，你应该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推到沈清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垂下眼帘。
纸上是一份精神科诊断书。
日期是三天前。医生签名栏里，盖着一个熟悉的印章——那是顾延之私人诊所的章。诊断结果写着：重度焦虑伴随偏执型精神分裂倾向。建议强制医疗。
“父亲当年的病历，我一直保留着。”顾延之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医生说，这是一种遗传性的病症。清儿，你的眼神越来越像他了。那种疯狂的、不稳定的眼神。”
沈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顾延之并没有直接施压要求释放她，也没有威胁要送她去坐牢。他用这种方式，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社会资格。如果她被认定为精神病，那么沈家的股权继承权将自动冻结，由监护人——也就是顾延之——代为管理。
这是一步绝杀。
他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身份”。
“你想把我关进疗养院。”沈清抬起头，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是为了你好。”顾延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你知道的，我不爱这段婚姻。我娶你，是为了沈家的资产，也是为了报复你那个虚伪的父亲。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清左手无名指上的血痕。
“你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人害怕。只有把你变成疯子，这个世界才会安静下来。”
沈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顾延之，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顾延之挑眉，“什么错误？”
“你以为，只要给我贴上疯子的标签，就能控制我。”沈清缓缓站起身，尽管手铐限制了她的动作，但她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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