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沈家老宅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几道惨白的刀锋切进昏暗的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即将变质的香槟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沈清坐在单人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尚未松弦的弓。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刻着“Wan”字样的金戒指依然死死扣在指根。
金属已经不再冰凉，它被体温焐热，勒进皮肉，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下撞击着骨膜。
这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隐秘的凌迟。
顾延之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深灰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了一天，累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惯常的绅士风度，却像裹着冰碴的针。
沈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在顾延之身后墙壁上的家族肖像画上。
父亲那张威严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林婉说得对，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顾延之转过身，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胜利者的微笑。
他走到茶几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沈清面前的玻璃面上。
纸张与玻璃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却被放大得像雷鸣。
沈清垂眸看去。
离婚协议草案。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可以说……优厚得令人发指。
顾延之不仅放弃了所有沈氏集团的股权争夺，还承诺归还三年前以沈清名义存入信托的部分资产。
唯一的条件：签署保密协议，永久禁止接触任何外界律师、媒体或调查机构。
“这是你想要的自由，也是你想要的独立。”
顾延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傲慢。
“只要你签了字，沈清，你就不再是沈家的女儿，也不再是我的未婚妻。你将是一个干净的、无依无靠的个体。”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锐利如鹰隼。
“一个没有家族庇护，只能靠自己生存的诉讼当事人。”
沈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那份协议，大脑飞速运转。
顾延之为什么这么急？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他应该通过婚约牢牢控制沈家，利用沈父的把柄逐步吞并资产。
直接离婚，放弃大部分利益，这不符合他的贪婪本性。
除非……
他害怕时间。
或者，他手里握着的筹码，正在迅速贬值。
“你在怀疑我？”
顾延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清儿，别猜了。真相往往比你想的更无聊，也更残酷。”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签字吧。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体面。”
沈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