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将每一张笑脸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清坐在主桌左侧，右手搁在洁白的桌布上，那枚刻着“婉”字的金戒依然死死卡在无名指的第二关节处。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与金色的金属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顾延之坐在她对面，正举着香槟杯，向几位沈家的长辈介绍林婉。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像是一块包裹着剧毒的蜜糖。
“婉儿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腻，以后还得请各位叔叔阿姨多关照。”
林婉依偎在他身侧，穿着剪裁得体的粉色礼服，眼神却像钩子一样，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清的右手。
她在笑。
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沈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戒指太紧了。
近半个月的高压谈判，让她的指尖有些浮肿，这枚原本就尺寸不合的戒指，此刻更像是一道刑具。
每一次轻微的抽动，都能感觉到皮肉被金属边缘切割的钝痛。
这种痛感让她清醒。
让她想起那份补充协议里，第14条第3款隐藏的逻辑陷阱：一旦婚约正式生效，沈家名下所有非核心资产将在三年内自动转入信托基金，而该基金的受益人，默认指向顾氏集团。
这不是联姻。
这是合法的掠夺。
“清清？”
顾延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看似亲昵地搭在了沈清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她的右手。
“你的手怎么一直在抖？是不是不舒服？”
全场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聚焦在他们身上。
沈清没有躲闪。
她抬起眼，迎上顾延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和压迫。
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顺从，还是在酝酿某种失控的爆发。
“只是有点凉。”
沈清淡淡地说道，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顾延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沈清的中指。
“既然手不舒服，那就换个地方戴吧。”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拇指轻轻用力，将那枚沾着血痂的金戒，从无名指的根部缓缓推挤出来。
金属摩擦皮肤的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
*嘶——*
那是皮肉撕裂的声音。
沈清眉头微蹙，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看着那枚戒指滑过肿胀的指节，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然后，顾延之将它套进了她的中指。
位置变了。
从象征婚姻的无名指，变成了代表挑衅与叛逆的中指。
“这样看起来，倒是更精神些。”
顾延之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了沈清的中指，将那枚染血的戒指展示给周围的宾客看。
“清儿总是这么有个性，连戴戒指都要选最显眼的位置。”
周围响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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