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煤气的辛辣。
关远被推搡进一间狭小的储藏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锁舌弹入卡槽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声枪响。
他没有立刻挣扎，而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左手无名指传来钻心的疼痛。
那枚铂金婚戒，此刻正像一道铁箍，死死勒进他的皮肉里。
戒指边缘的划痕，已经磨破了皮肤，渗出的血珠将金属染得暗红。
但他没有试图摘下它。
甚至，他微微弯曲手指，让戒指更深地嵌入指根。
痛楚让他清醒。
这是他在叶家三年，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也是他作为丈夫，而非雇员的最后尊严。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是赵伯。
那个拿着伞柄定位器的男人。
关远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电梯下行时看到的红光。
那个频率。
那个指向防空洞的信号。
如果赵伯不是叶家的看门狗，那他是谁的人？
或者说，这栋疗养院地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必须找到林浩。
哪怕这里是一座坟墓。
关远站起身，走到门前。
门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
这是叶家给他的“惩罚”，还是某种暗示？
他轻轻推开房门。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透出微弱的气流。
关远凑近通风口。
里面传来了声音。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语。
像是老式磁带播放时的底噪。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证据……不能留……”
“兰姐说，只要签了字，一切都会好起来……”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关远心上。
是叶兰。
还有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
“关远呢？”
“在B区‘休息’。”
“戒指戴好了吗？”
“戴好了。他说那是他的命。”
关远的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以为用一枚戒指就能驯服他。
却不知道，那枚戒指下面，藏着他所有的恨意。
通风口的栅栏有些松动。
关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这是他刚才在被押送途中，偷偷从保安腰间顺来的。
刀刃划开锈迹斑斑的铁丝。
几分钟后，栅栏被撬开。
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
关远捂住口鼻，猫腰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布满灰尘。
他匍匐前进，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壁。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以及，更多录音机运转的嗡嗡声。
关远爬出管道，落在一个宽敞的空间里。
这里是疗养院的地下防空洞。
四周摆满了老式的磁带录音机，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煤气味。
浓度很高。
如果不尽快离开，他会窒息而死。
但关远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中央的一台大型终端机上。
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档案库的主控界面。
而在终端机前，站着一个人。
背影熟悉而僵硬。
是林浩。
他被绑在椅子上，头垂得很低。
身上插着输液管，连接着旁边的营养液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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