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医疗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旧皮革混合的冷冽气息。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影灯惨白的光晕，像一只巨大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林婉坐在诊疗椅上，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只曾经纤细、骄傲，如今却肿胀溃烂的手指，正静静地暴露在灯光下。
指尖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枯木，又像是一块被遗忘的废铁。
顾延之站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柄手术刀。
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他没有叫医生。
他知道，有些“治疗”，必须由他亲自来做。
“婉婉，”他开口，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明明可以好好休息，为什么非要闹到这一步？”
林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她仅存的体面，也是她最后的武器。
“因为疼啊，延之。”
她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指甲断了，肉烂了，连感觉都没有了……这多疼啊。”
她在撒谎。
指尖早已麻木，那种死寂的空虚感甚至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轻松。
但她知道，顾延之需要听到疼痛。
需要看到鲜血。
需要确认自己依然拥有掌控她的权力。
顾延之的眼神暗了暗。
他走近几步，蹲在她面前，视线落在她那只畸形的手指上。
那里嵌着半截订婚钻戒的残片。
金属边缘深深嵌入皮肉，周围红肿发黑，触目惊心。
这是过去六章里，那枚戒指从指根第二节滑入第一节，嵌入骨缝，最终断裂留下的永久印记。
它不再是信物，而是一道枷锁，一个耻辱的图腾。
“把它取出来就好了。”
顾延之举起手术刀，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
“不麻醉，这样你才能记住教训。”
“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在她清醒的状态下，用刀片一点点割开皮肤，挑出那半截金属。
他想听她惨叫，想看她崩溃，想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是他确立权威的方式。
也是他强迫症发作时的宣泄。
但他不知道，林婉正在等这一刻。
等他自己走进陷阱。
“好。”
林婉答应得很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