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老宅的餐厅比祠堂更冷。
这里没有香火味，只有银器碰撞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清脆声响。
长桌尽头，顾延之坐得笔直。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像是个刚从华尔街归来的精英，而非这个古老家族里最嗜血的掌权者。
林婉坐在他对面。
她的左手被一只水晶杯挡住，右手握着刀叉，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弹。
戒指还在食指上。
经过刚才在休息室的那番折磨，它已经不再是装饰，而是一道生锈的铁箍，死死勒进肿胀的皮肉里。
指节处泛白，皮肤紧绷得几乎透明，隐隐透出底下淤血的黑紫色。
每一次呼吸，指尖传来的刺痛都像是有细针在神经末梢上跳舞。
“吃饭。”
顾延之淡淡地开口。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将一块五分熟的和牛切好，推到你面前。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们不是在吃晚餐，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林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没有动刀叉。
而是将左手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颤抖着，试图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这是她和那个神秘盟友约定的信号：如果她无法言语，就用节奏传递信息。
只要管家听到，就能知道她处于危险中，从而触发预设的报警机制。
然而，就在第三声即将落下的瞬间——
顾延之的脚尖动了。
极轻，极快。
皮鞋尖精准地踢在了林婉的右脚踝上。
不重，却足以让她失去平衡。
手中的银叉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骨瓷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噪音。
全餐厅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侍者们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过来。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对上顾延之那双含笑的眼睛。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甚至伸手想要去扶她。
但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肩膀的前一秒，林婉猛地缩回了手。
“没事。”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声音轻细如蚊呐，“只是有点累。”
顾延之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像是在抚摸空气，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掌控感。
他重新靠回椅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从她拿起刀叉的那一刻起，他就盯着她的手。
他看着她试图用微小的动作传递信息，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求救信号。
而他，只是轻轻一脚，就将这丝希望碾碎在尘埃里。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她自己：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包括你的沉默，你的反抗，甚至是你那所谓的“秘密”。
林婉低下头，重新拿起刀叉。
这一次，她没有再尝试敲击。
因为脚踝上的剧痛提醒着她，在这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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