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铜炉里，沉香燃到了尽头。
烟气不再是袅袅升腾，而是沉沉地压在桌案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垢。
林婉站在太师椅旁，右手食指第一节那枚订婚钻戒，此刻正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着她的指骨。
肿胀已经不再掩饰。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撑得透亮，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
戒指的边缘深深陷入皮肉，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每一次呼吸，指尖都能感受到金属与血肉摩擦带来的细微刺痛。
那不是疼痛，是某种缓慢的侵蚀。
“婉婉，去给大爷爷斟茶。”
顾延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目光慵懒地扫过满屋子的长辈。
林婉没有立刻动。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如果现在握拳，戒指可能会彻底卡死在关节处。
如果伸直手指，那圈勒痕就会更深地咬进肉里。
她在赌。
赌顾延之急于展示他的掌控力，赌这些长辈们更在意礼数的周全，而不是一个未婚妻的手指是否流血。
“怎么？”
顾延之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连一杯茶都端不稳了？”
周围响起几声轻咳。
顾老太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林婉，像是在看一件出了瑕疵的瓷器。
“延之，”顾老太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让她去吧。”
这是默许，也是施压。
林婉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到能让所有人看清她指尖的僵硬。
她拿起紫砂壶，壶嘴倾斜。
茶水注入白瓷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祠堂偏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杯，敬顾老太。
第二杯，敬三房叔公。
第三杯，敬二房姑婆。
每一杯茶，都是一次凌迟。
随着手臂的抬起，血液回流受阻，指尖的胀痛感成倍增加。
那枚订婚钻戒像是有了生命，它在收紧，在收缩，试图吞噬她的最后一丝自由。
林婉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枚戒指真的会永远留在那里。
恐惧有一天，她连握手、签字、甚至拿筷子都做不到。
“小心点。”
顾延之突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林婉身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温热，干燥，却带着令人作呕的控制欲。
“你的手在抖。”
他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是因为疼吗？”
林婉没有看他。
她盯着茶杯里晃动的水面，水面倒映着她苍白扭曲的脸。
“只是有些凉。”
她轻声回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顾延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得意。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力道加重了一分。
“凉？那我帮你暖暖。”
说着，他另一只手覆盖上了她拿着茶壶的手。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姿势亲密，却暗流涌动。
林婉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那是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触感。
而她的指尖滚烫，那是炎症和愤怒共同作用的结果。
“延之，”二房姑婆咳嗽了一声，眼神闪烁，“这茶……是不是淡了点？”
顾延之转过头，笑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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