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田默公寓楼下的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凌晨三点,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雨幕中喘息。
田默站在单元门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眼底青黑的阴影和紧绷的下颌线。
他不是在等人。
他在等一个能证明“清白”的声音。
或者,至少是一个愿意听他解释的机会。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城晚报资深调查记者老陈的名字。这是田默最后的一张牌。如果法律途径走不通,舆论场是他唯一能撕开崔氏集团铁幕的地方。
只要让公众知道,这枚刻着“Tian”字样的铂金婚戒是被人篡改过的,只要证明内圈的二次打磨痕迹不是自然磨损,而是人为伪造……
田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
他按下拨号键。
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喂?”
老陈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还有明显的不耐烦。
“陈老师,是我,田默。”
田默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尽管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我有重要的线索需要向您披露,关于崔万山先生的死因,以及那枚戒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声冷笑。
“田律师,我现在正忙着处理另一件大新闻。”老陈的语气变得冷淡,“如果你是想推销你那套‘受害者’理论,我建议你先去查查自己的银行账户流水。听说你刚胜诉的那笔案子,佣金还没到账吧?”
田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崔明动作很快。
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没有在推销理论。”田默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枚冰冷的铂金戒指,“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枚戒指上的名字,是后来刻上去的。崔万山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更不可能把它作为遗物留给我。”
他试图用理性的逻辑去说服对方,用专业的术语去构建一道防线。
“你可以来我公寓楼下,我让你看显微镜下的划痕细节。这是物理证据,无法辩驳。”
“田默,你太天真了。”
老陈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以为现在还是十年前?你以为真相真的比金子还贵?”
就在这时,田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推送通知。
来自江城本地最大的论坛,标题加粗标红,像一把滴血的刀:
《惊爆!知名律师田默涉嫌谋杀富豪情夫,私吞巨额遗产!死者之子崔明公布关键证据》
田默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点开链接。
图片清晰地展示了一枚戒指。
那是他刚刚放在证物袋里的戒指。
但不同的是,照片中的戒指内侧,赫然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Tian & Cui, Forever.”
而在图片下方,是一段模糊却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视频截图。
截图中,田默的身影出现在崔万山豪宅外的监控死角,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神色慌张。
配文写道:“警方已初步排除自杀可能,认定为他杀。嫌疑人田默与死者关系暧昧,疑似因分赃不均引发命案。其子崔明表示,将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到底。”
田默感到一阵眩晕。
耳鸣声尖锐地刺入脑海,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这不是澄清。
这是绞杀。
崔明不仅偷走了戒指,还抢先一步定义了事实。
他用一枚伪造的、刻有两人名字的戒指,配合一段断章取义的监控视频,直接将田默钉在了耻辱柱上。
“田默?”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警惕,“你在听吗?别耍花样,我已经把你的号码拉黑了。如果你想找媒体曝光,建议你去找那些专门收黑料的自媒体,他们不在乎真假,只在乎流量。”
嘟——嘟——嘟——
忙音响起。
电话挂断了。
田默呆呆地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眼角,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证物袋。
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在路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那一刻,它不再是一件证物。
它变成了一张通缉令。
一张将他社会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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