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风像钝刀，刮过田氏老宅的青瓦。
田穗站在祖父书房厚重的雕花门前，指尖冰凉。
她手里那张《田氏族谱》新增页的宣纸，已经被体温焐热，边缘微微卷曲。
就在一刻钟前，饭桌上的对峙以邹远的暴怒收场。
他拍案而起，警告声还在耳边回荡。
现在，她必须进去。
只有拿到原件，才能证明那个名字不是臆想。
门内传来沉闷的落锁声。
“咔哒。”
那是物理隔绝的信号。
管家福伯站在门侧，低着头，不敢看田穗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大少奶奶，”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意，“老爷说了，今日冬至，老祖宗身体不适，任何人不得打扰。请您回房歇息吧。”
“让开。”
田穗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陈述事实。
“我要查族谱原件。”
福伯浑身一僵。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开门，就是承认当年那份被销毁的诊断书可能真实存在。
那是邹家的丑闻，也是赵曼的心病。
“大少奶奶，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田穗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目光越过福伯，落在紧闭的门板上。
那扇门后，藏着邹家三代人的秘密，也藏着她死去孩子的墓碑。
“如果我不进去，我就把这张纸，贴在祠堂门口。”
福伯的脸色瞬间惨白。
祠堂是邹家的脸面。
若在此时此刻，将这种“污点”公之于众，整个家族的声誉都将崩塌。
更重要的是，田伯父在场。
他需要维持表面的中立，更需要保住自己的利益。
福伯犹豫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侧身让出了一条缝。
“请……请自便。”
田穗推开门。
一股陈年的檀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祖父的书房很大，却空荡荡的。
巨大的红木书桌上，只放着一盏孤灯。
族谱就放在桌中央，用镇纸压着。
田穗走过去，拿起那张宣纸。
它轻飘飘的，但在这一刻，重如千钧。
她将宣纸铺在桌面上，与族谱原件并排摆放。
墨迹的新旧对比鲜明。
原件上的字迹已经氧化发黄，而新补录的那一页，墨色虽淡，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硬。
“你疯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邹远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压抑。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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