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锁舌咬合的声音，像某种精密仪器切断电源的脆响。
傅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大口喘息。
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右腿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里涌动的寒意。
他抬起头。
楼道尽头的灯光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亮。
但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晕映照着他满是血污的脸。
【第302号订单：状态更新】
【已签收】
【评价：S级】
【备注：您已通关。】
傅强盯着那行字。
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笑不出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通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
又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这不是终点。
这是入口。
他抬起左手，按在门把手上。
指尖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还有即将爆发的毁灭欲。
他用力一拧。
门锁没动。
纹丝不动。
就像这该死的世界一样顽固。
傅强后退半步。
积蓄力量。
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木屑飞溅。
门锁崩裂。
门开了。
里面没有温馨的客厅。
没有暖黄的灯光。
也没有等待归家的妻子儿女。
只有光。
刺眼、冰冷、无处不在的光。
傅强眯起眼睛。
适应了几秒钟。
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巨大的控制室。
四面墙壁全是屏幕。
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上面滚动。
红色的警告框、绿色的进度条、蓝色的地图轨迹……
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而他，是那只被困在中间的蜜蜂。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黑色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热气腾腾。
田建国不在。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电流过载后的焦糊味。
傅强跨过门槛。
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真空中行走。
沉默。
绝对的沉默。
除了服务器风扇低沉的轰鸣声。
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撞击着耳膜。
突然。
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画面变了。
不再是数据流。
而是视频。
无数个视频窗口拼接在一起。
占据了整面墙。
傅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
过去三个月的自己。
每一个配送瞬间。
每一次摔倒。
每一次被辱骂。
每一次在暴雨中奔跑。
都被记录下来。
高清无码。
毫无死角。
“欢迎回来，傅强。”
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
而是从四面八方。
立体环绕。
空灵。
空洞。
没有一丝人味儿。
是客服小雅。
或者说，是那个名为“小雅”的系统AI。
“您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