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傅强的头盔面罩流下，糊住了视线。
他抹了一把脸，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冷黏腻的水珠和汗液混合物。
手机屏幕在手中剧烈震动，红光闪烁。
【第302号订单】
【状态：配送中-异常停滞】
【剩余时间：00:48】
那行红色的字像是一道伤口，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之前的导航显示电梯可用，现在却变成了一堵死墙。
前方是江城老城区的“幸福里”小区，一栋八层高的老式筒子楼。
楼道口昏暗潮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傅强停下电动车，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周围很静，只有雨声。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被审视的压迫感。
他抬头看向楼栋入口。
原本应该亮着的感应灯，此刻一片漆黑。
而在黑暗的上方，那个半球形的监控探头，正缓缓转动。
红外镜头像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傅强没有犹豫。
他提起外卖箱，迈步走向单元门。
门禁系统是刷卡或扫码开门。
他举起手机，对准识别区。
滴——
一声尖锐的错误提示音。
屏幕弹出红色弹窗：
【系统公告：本楼栋电梯进行紧急检修，暂停服务。】
【新规执行：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封闭区域。】
【当前权限等级：D+（受限）】
【请等待电梯恢复或选择其他路径。】
傅强皱眉。
电梯检修？
这种老旧小区的电梯三天两头坏，但从来不会在暴雨夜、在他的考核最后时刻突然检修。
这是巧合吗？
不。
他想起刚才巷子里那个拍照的男人。
想起货车右下角生成的【违规系数：0.7】。
这不是意外。
这是筛选。
系统在用物理规则，把他困在这里。
如果进不去，超时扣款，封号，违约金。
如果强行进去，可能触发更严重的惩罚。
傅强站在雨中，呼吸变得粗重。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心率：152次/分。
体温正在流失。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
【00:35】
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必须进去。
傅强转身，绕到楼栋侧面。
那里有一扇绿色的铁门，上面漆着“消防通道”四个字。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里面传来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傅强推开门。
吱呀——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比雨声更让人窒息。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白光，照亮脚下斑驳的台阶。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楼梯间没有窗户，空气凝滞。
每上一级台阶，大腿肌肉就传来一阵痉挛般的酸痛。
那是乳酸堆积的信号。
他在透支身体。
为了那该死的全勤奖。
为了不被系统剔除。
走到第五层时，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提示音，而是一条直接推送的消息。
来自客服小雅。
【尊敬的用户您好，检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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