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有些绵长,像是要把上海弄堂里的青石板路都泡软了。
许知微站在柜台后,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最里面那张靠窗的座位上。
那是汪川的位置。
此刻,那里空无一人。
桌上那瓶未开封的辣椒油,依旧孤零零地立在桌角。
红色的玻璃瓶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却静止不动。
它积了一层薄灰,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标本。
许知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缘。
今天是他惯常出现的时间,但他缺席了。
这种异常必须被解释。
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像是一根细线勒进了肉里,不致命,却让人无法忽视。
于是她决定等待。
哪怕只是等一个背影,或者一句解释。
然而,等待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沉默。
风铃偶尔发出几声轻响,是其他客人进出带起的微风。
店里很安静,只有煮面的水在锅里咕嘟作响。
许知微转身走向柜台下方的杂物箱。
那里堆满了汪川遗落在这里的物品。
旧笔记本、几支钢笔、还有半包没抽完的烟。
她需要找点事做,来掩盖心跳的慌乱。
老顾客坐在隔壁桌,大声抱怨着面条无味。
“这汤怎么淡出鸟来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噪音掩盖了她翻找时的紧张。
许知微屏住呼吸,手指在一叠泛黄的纸张间快速滑动。
她在找什么?
也许她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指尖触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日期是三个月前。
地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航班号:CA1234。
往返确认单。
许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票,早于他们分手的日期。
甚至早于他确诊心脏问题的那个下午。
这意味着,他的沉默不是犹豫,而是精密计算的冷酷。
他早就买好了退路。
预留了时间窗口,来安排这场告别。
他没有给她任何虚假的希望,也没有让分手变得狼狈。
他只是 quietly 地,把她从他的世界里剔除。
就像处理掉一瓶过期的调料。
许知微感到一阵眩晕。
手中的纸张边缘割破了她的指腹,渗出一滴血珠。
她顾不上疼痛,只想再看一眼那个名字。
汪川。
两个字,写得工整而疏离。
窗外,雨势由小变大,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就在这时,风铃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沉重得多。
许知微猛地抬头。
汪川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衣角还滴着雨水。
手指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此刻正紧紧攥着伞柄。
他的眼神总是看向窗外,而非对面的人。
他在维持一种体面的疏离。
不想让分手变得狼狈,也不想给许知微虚假的希望。
他的沉默和克制,正好挡住了许知微想要通过细节确认真相的企图。
许知微迅速将那张机票截图塞回笔记本夹层。
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本能。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刚窥探到的秘密。
汪川走进店里,收起雨伞。
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有看许知微,径直走向那张靠窗的桌子。
也就是放着那瓶辣椒油的位置。
他坐下,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过去无数个日子里的一个重复。
许知微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问:“你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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