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偏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陈年墨汁。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偶尔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高台上那张泛黄的竹简契约。
余三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此刻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勉强维持。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钉死在地板上的铁钉。
对面，张监考官坐在太师椅上，手抖得厉害。
他面前摆着那瓶被打翻的玄墨——不，准确地说，是空瓶。
瓶口残留的一圈黑渍，干涸成一块无法擦除的黑色印记，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就是贯穿了前六章的那瓶墨。
它曾染黑榜首试卷的核心符文，曾渗入纸背成为阵眼，曾在重评中浮现出伪造的痕迹，最终定格为结果。
现在，它回到了源头。
或者说，它的“魂”还在。
“余三。”
张监考官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愤怒，“你扰乱考场，污损公物，按律当逐出师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余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张监考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见鬼后的惊惶。
余三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三年前禁地的那场大火。
怕那个失踪的神秘人。
“张大人说得好听。”
余三开口了，声音低沉，简短，像砂纸磨过石头。
“逐出师门？好。那就请执行吧。”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张监考官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椅子腿。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是……”
余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纸上只有一个字：等。
但此刻，这个字变了。
因为雨水湿气的作用，原本紫色的显影砂粉末，变成了刺眼的血红。
红色，代表警告，也代表证据。
“我查过青云宗的旧档。”
余三举起那张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厅。
“三年前，禁地走火。一名外门执事因‘私藏禁术’被处决。尸骨无存，卷宗封存。”
张监考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住口！那是机密！”
“是吗？”
余三冷笑一声，眼神阴郁得可怕。
“可我记得，那天晚上，有人在禁地外围，见过一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拿着一支笔，写下的字迹，和我今天用的，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
张监考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否认，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因为他知道，余三说的是真的。
三年前，他收受叶家贿赂，协助处理那场“意外”。
而那个黑袍人，正是传授余三技艺的神秘师承。
如果这件事被捅出来，不仅叶家完蛋，青云宗也要颜面扫地。
更重要的是，张监考官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你想怎么样？”
张监考官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第一步。
余三抓住了他的把柄。
那个关于神秘人失踪真相的把柄。
“我要撤销对我的处罚。”
余三平静地说。
“同时，我要重启对三年前禁地事件的调查。调查范围，包括所有经手过的执事，以及……叶家的账本。”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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