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惨白，透过窗棂洒在尹贵妃暖阁的紫檀木桌上，却照不出一丝暖意。
许知微跪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冰风中不肯折腰的寒梅。
她面前摆着一只粗陶碗，里面是早已凉透的残茶。
茶香里混着一股极淡的、属于慈安寺特有的檀香味。
那是沈德全死后，从他那具被草席裹着的尸身上搜出来的唯一痕迹。
也是那五斤炭最终流向的终点。
“才人今日来，是为了谈条件？”
尹贵妃靠在软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
她的眼神慵懒而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如何挣扎。
许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尹贵妃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本该戴着一枚翡翠扳指，此刻却空空如也。
而在刚才，当许知微说出“慈安寺”三个字时，尹贵妃的手下意识地伸向袖中，去摸索那个并不存在的扳指。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就像一个人听到熟悉的名字，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娘娘。”
许知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臣妾听说，慈安寺的僧人，最爱用那种陈年的松木炭煮茶。”
她顿了顿，观察着尹贵妃微不可察的瞳孔收缩。
“那种炭，火性烈，易生烟。若是用在寿宴的熏香炉里……”
许知微没有说完。
但尹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许知微在说什么。
太后最喜清净，最厌烟火气。
若寿宴上因炭火不佳导致烟气弥漫，太后失仪的是谁？
自然是负责内务统筹的尹贵妃。
而那块炭，正是沈德全贪墨的那五斤之一。
它不在内务府的账册上，不在许知微的偏殿里，也不在尹贵妃的库房中。
它在慈安寺。
被沈德全卖给了那里的僧人。
而尹贵妃，默许了这笔交易。
因为她需要有人替她承担克扣赏赐的骂名，同时也需要利用这五斤炭作为某种隐秘的交换筹码。
但现在，沈德全死了。
这把钥匙，落在了许知微手里。
“你想怎样？”
尹贵妃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不再敲击扶手，而是将手收回袖中，紧紧攥住衣角。
许知微知道，这是尹贵妃防线松动的时候。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普通的青玉，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但她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在桌上。
“这块玉，是沈德全从臣妾宫中偷走的。”
许知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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