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空气凝滞如铅。
窗外闷雷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聂执事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那枚黑玉扳指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他面前摊开着一卷《青云宗外门律法·罚则篇》，朱红的印章鲜红欲滴，像刚凝固的血。
闵三站在堂下，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禁闭室石壁的寒气。他没有跪，只是微微垂着眼皮，看着案头那枚被密封在透明灵罩中的青鸾考评玉简。
玉简表面那滴墨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黑色。它没有扩散，反而像是长进了玉质深处，边缘清晰得可怕。
“闵三。”聂执事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你可知罪？”
“知。”闵三回答得很短。
“污损宗门考评重器，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聂执事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闵三苍白的脸，“但念你初犯，且大比在即，本座可酌情从轻。只要你承认这是‘意外’，并写下悔过书，扣除本月俸禄，便可免予重罚。”
这是一条退路。
只要点头，闵三还能保留在外门的资格，虽然身无分文，但至少不用面对接下来的生死局。
王师兄就站在侧后方，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他刚才特意凑到聂执事耳边，添油加醋地描述闵三泼墨时的狰狞表情，暗示这是蓄意挑衅。
闵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若我不认呢？”
聂执事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不认，就是对抗宗门律法。”聂执事站起身，灰袍下摆划过空气，“律法第三条：凡故意损毁公物者，视情节轻重，处以杖责或……”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
实际上，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个玉简里的秘密让他心惊，如果现在宣布闵三是“故意”，就意味着玉简的损坏是人为破坏核心灵纹。这不仅会惊动赵长老，更可能引来内门执法堂的审查。一旦调查起来，他那点私下里为了完成考核指标而做的灰色操作，恐怕也会暴露。
他想私了。用最小的代价，把这件事压下去。
“你可以选择‘过失’。”聂执事放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导，“写个悔过书，扣掉五百灵石赔偿玉简。这五百灵石，是你未来三年的积蓄。但你自由了。”
五百灵石。
那是闵三全部的家当，也是他原本打算用来购买突破丹药的钱。
闵三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落在玉简上。那滴墨汁下的暗红色光芒，似乎随着他的注视跳动了一下。他在赌。赌这条铁一般的律法，容不得半点模糊。
“我说过，”闵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是过失。”
聂执事脸色沉了下来：“你想清楚了？一旦定性为‘故意’，你将失去所有财产，并被剥夺参加明日大比的资格。同时，依据律法补充条款，‘重罪者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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