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污秽生存法》 2145年，一座全封闭的无菌智能大厦内部，只有纯白和银色。
清洁周期剩余时间：03:59:00。
空气过滤网发出低频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石尘靠在B-4层废弃走廊的阴影里，肺部植入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缺氧的前兆。
他的呼吸频率必须控制在每分钟12次以下，以减缓微粒消耗。
但此刻，他需要更多的灰尘。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原始污染源”。
阿默在昏迷前含糊不清地提过这个词。
那是这座大厦建立之初，遗留下来的第一桶垃圾。
也是唯一能让他停止报警、重新获得“豁免”资格的东西。
石尘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团混合了滑石粉和油污的黑色物质。
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诅咒。
系统判定他为“高污染活性个体”，给予了他观察权。
但这权利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
只要薛管残留的代码被激活，或者新的清洁协议启动，他随时会被当作病毒清除。
前方，自动清洁机器人集群正在巡逻。
它们的外壳洁白如雪，旋转的毛刷干净得令人绝望。
没有眼睛，只有红外传感器。
它们不区分敌我，只区分洁净与污秽。
任何带有有机残留物的物体，都会被视为威胁。
石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他不能跑。
奔跑产生的气流会扬起更多尘埃，暴露位置。
他必须像幽灵一样移动。
利用监控盲区的规则漏洞。
大厦的监控系统每十秒进行一次全景扫描。
在扫描间隙的0.5秒内，会有短暂的延迟。
这就是他的窗口。
第一步，跨出阴影。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像惊雷。
石尘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肺部的刺痛感加剧，但他不敢咳嗽。
一秒，两秒，三秒。
扫描光束扫过他的脚背。
白色的光柱中，悬浮的微粒清晰可见。
那些微粒撞击在他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是活着的触感。
光束移开。
石尘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的目标是走廊尽头的通风井。
那里是废弃层的入口。
距离还有五十米。
突然，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巡逻机器人。
是高压蒸汽消杀装置。
薛管死前的指令似乎触发了深层防御机制。
整个B-4层的温度开始上升。
白色的蒸汽从地面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带着强烈的消毒水气味，刺鼻，灼热。
石尘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是普通的清洁。
这是清洗。
将所有有机残留物彻底抹除。
他必须立刻寻找掩体。
右侧有一个检修柜。
石尘扑过去，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
蒸汽弥漫开来，视线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