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褚远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他睁开眼时，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片幽绿的代码残影。`IP Source: Tianshu-Core-Local`。
这行字不是幻觉。它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天枢号的核心逻辑里。
褚远试图抬起手，但手指只抽搐了一下。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他敲了敲桌面，指节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下意识的动作，用来确认自己还掌控着这具即将崩溃的肉体。
“戴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切断外部链路。现在。”
戴维站在控制台另一侧，防静电服的剪裁完美无缺，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平板电脑。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你在说什么胡话？系统正在自检。你刚才的强行覆盖导致了局部过载，我需要重启核心处理器来清除错误日志。”
“那不是错误。”褚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早已凉透的咖啡硬糖，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那是数据。有人把‘噪音’写进了导航底层。”
“噪音？”戴维冷笑一声，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是你脑子里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碎片。褚工，三小时后点火。如果你再干扰预热程序，我就以危害任务安全为由，把你扔出气闸舱。”
褚远没有反驳。他知道戴维不会说谎，也不会隐瞒。戴维只在乎进度。
但他必须找到源头。
那串数字——0712。
第一章里，它只是深空导航日志中一段无法解释的冗余乱码。第二章，被褚远手动标记为异常波动。第三章，戴维下令强制覆盖，以为彻底抹去了痕迹。第四章，褚远逆向还原，发现路径指向一颗废弃的低轨卫星。第五章，信号证明那颗卫星曾向地球发送过求救信号。
而现在，第六章的真相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天枢号的内部网络里。
来源IP：本地。
这意味着，那个坐标，那个求救信号，根本不在太空中。它在这艘船上。
褚远推开椅子，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剧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他顾不上这些，抓起桌上的便携式解码终端，冲向通往底层维护通道的紧急出口。
“站住！”戴维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娜！封锁B4区通道！”
褚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B4区是旧时代的产物，这里堆满了退役的服务器机柜和废弃的冷却管道。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氧化的味道。
褚远跑得很快，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手中的解码终端屏幕闪烁红光，显示着他与主服务器的物理连接正在建立。
通道口站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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