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风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执事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捏着那卷羊皮纸宗法。他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他看着台下那块被黑墨染污的“问天碑”，眼神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任七站在石碑前，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弟子服，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他没有看宋执事，而是盯着石碑上那个扭曲的符号。
那是他亲手画上去的。
黑色的墨汁顺着石纹渗入，像是在呼吸。
“任七。”宋执事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温和，“你可知错？”
周围的外门弟子窃窃私语。
“知错了。”任七回答。
两个字，干脆利落。
宋执事眉头微挑：“你污损宗门重器，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但你提到了《旧规》第七条。这条规矩……早已废除百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任七脸上。
“念在初犯，且你并未造成实质性破坏，本座可以网开一面。罚你闭门思过三月，扣除半年灵石供奉。如何？”
这是施恩。
也是试探。
宋执事想要息事宁人。他需要这笔罚款带来的提成，但他更怕事情闹大。一旦启动《旧规》，就意味着要调动刑堂长老，还要公开复核。那些长老里，有几个是他欠债时求过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赌坊欠下的三十万下品灵石。
任七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行。”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赵峰在旁边冷笑一声：“任七，你别给脸不要脸。宋执事给你台阶你不下，非要自讨苦吃？”
任七没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粗糙的铜牌，重重拍在石碑底座上。
“咚。”
沉闷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规则就是规则。”任七说，“既然你们看重规矩，那就按规矩办。”
宋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清楚。”宋执事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一旦启动复核，就没有回头路。即便你赢了，你也成了全宗的笑柄。一个靠耍手段爬上来的废物，比真正的废物更可恨。”
任七嘴角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刀锋划过磨刀石的声响。
“我不需要体面。”任七说，“我只需要公平。”
说完，他转向围观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我，外门弟子任七，自愿承认故意污损‘问天碑’。依据《旧规》第七条，申请越级挑战权。”
哗——
人群炸开了锅。
“疯了，真是疯了！”
“他居然主动承认？这不是坐实了罪名吗？”
“可是……《旧规》第七条是真的吗？”
宋执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被愤怒取代。
他知道，任七是在逼他。
如果现在拒绝，就是公然违背自己刚刚宣读的“复核”决定，等于打自己的脸。更重要的是，任七当众朗读条款，已经形成了“公审”的局面。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任何对规则的扭曲，都会被视为宗门执法不公。
宋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向远处藏经阁的方向。
老陈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着落叶。老人的眼睛浑浊，却死死盯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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