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上的闷响，混合着垃圾桶旁传来的一声微弱咳嗽。
孟川靠在废弃货运电梯井的锈蚀铁壁上，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他的指尖还在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通过克隆体的视觉神经，看到了老陈站在入口处的画面。
那不是一个拾荒者的眼神。
那是猎人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我们都被利用了。」
傅寒的意识碎片在脑海深处低语，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声。
但孟川没有时间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头顶的通风口再次喷出高压蒸汽。
林艾的声音冰冷地切入：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征。执行物理清除。”
金属门外的激光切割网开始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孟川低头看向脚边。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新沪市重工集团中层主管制服的尸体。
傅寒。
或者说，曾经是傅寒的那具躯壳。
现在，它只是一堆被系统判定为“非法变量”的肉块。
孟川伸出戴着手套的手。
他没有触碰尸体的皮肤。
他知道，直接接触会留下生物残留，从而触发更高级别的追踪协议。
他从尸体胸口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本泛黄的册子。
《第七区员工手册》。
封皮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发黑。
这是他在之前的逃亡中，从傅寒的记忆残片里提取出的关键道具。
也是贯穿这六章的诅咒。
第一章，它是墙上的一纸禁令；第二章，它是阻碍自动门的乱码；第三章，它是识别身份的漏洞；第四章，它引发了内部清洗；第五章，它锁死了物理隔离。
而今天，第六章的结尾，它将被重构。
孟川翻开手册。
第42条。
‘无班人员禁入’。
这一行字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以前的规则是：没有排班表上名字的人，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违者，清除。
但现在，规则变了。
孟川用手指蘸着雨水，在手册的空白处快速计算。
如果“无班”意味着“不存在”，那么如何让一个不存在的变量，获得存在的权限？
答案就在尸体的徽章上。
那枚属于已注销高层的徽章，本身就是一张过期的通行证。
只要它能被重新激活，哪怕只有一秒。
孟川从腰间拔出电击枪，调整到最低功率输出。
他将枪口对准了尸体胸口的那个徽章。
不是射击。
是传导。
微弱的电流穿过制服纤维，渗入徽章内部的微型芯片。
屏幕闪烁了一下。
`ERROR: NO SCHEDULE.`
红色的警告字样在全息投影中疯狂跳动。
人事算法正在拒绝验证。
它在维护秩序的完美性。
它在清除任何不符合逻辑的变量。
孟川咬紧牙关。
他必须让系统相信，这个人不仅存在，而且正在值班。
他猛地撕下手册的第42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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