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暴雨的夜色里显得惨白。
武阳走出公寓楼时，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四分。
赵铁柱的定位就在楼下那棵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的梧桐树旁。
那个大学同学，那个曾经一起逃课、一起啃泡面的兄弟。
此刻正站在那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伞面倾斜的角度，恰好能遮住他的脸，却遮不住他手中那份文件袋。
武阳走到他面前。
雨声很大，掩盖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来了。」武阳说。
声音很轻，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深井。
赵铁柱抬起头。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水雾，看不清眼神。
但他笑了。
那种笑，不再是大学时的憨厚，而是一种混杂着怜悯与嘲弄的复杂表情。
「武阳，别去仓库了。」
赵铁柱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有些失真。
他把那份文件袋递过来。
「这是孟建国欠下的赌债转让协议。我买断了它。」
武阳没有接。
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
纸角已经被雨水浸湿，变得软塌塌的。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赵铁柱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孟建国还不起钱，就把你的‘某些秘密’抵押给了我。现在，我是债权人。」
武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铁柱会突然发来定位。
不是救援。
是收网。
「你想怎么样？」
「签字。」赵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塞进武阳手里，「承认你母亲当年的事故是你故意制造的，然后赔偿我五百万。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摆平深渊资本的压力。」
武阳看着那支笔。
塑料外壳，廉价的蓝色。
和他记忆中，赵铁柱在宿舍里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五百万？」武阳问。
「不多。」赵铁柱耸耸肩，「毕竟，这是买断你母亲命价的钱。」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武阳的心脏。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
武阳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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