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香槟杯碎裂的声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昂贵香水味。
聂小满跪在深红色的波斯地毯上,指尖死死扣住陆沉舟西裤的布料。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面料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炸开,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滴落。
「任务目标:今晚十点前,让陆沉舟主动吻你。」
「失败惩罚:抹杀。」
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二分钟。
如果拿不到那个吻,她就会死。不是昏迷,不是疼痛,而是彻底的、永久的消失。
这是她在《吻罪前夜》这个世界的唯一活路。
聂小满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眼睛此刻冷静得可怕。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陆沉舟,这座半山别墅的主人,也是她名义上的情人,实则是苏婉的影子替身。
“小满……”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松垮的高定领带勒在他的喉结上,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那是悔过书。
但他没有给苏婉。
因为他知道,苏婉不会原谅他。就像他知道,自己早已厌倦了聂小满这张拙劣模仿的脸,却又贪恋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入睡的味道。
“把那份东西扔掉。”聂小满轻声说,语气温顺得像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现在,吻我。”
陆沉舟的眼神阴鸷了一瞬。
他厌恶这种被胁迫的感觉。更厌恶的是,他自己竟然因为这句话,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大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陈那张苍老的脸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试图阻拦什么,但力气显然不够。
“小姐……请回吧,老爷吩咐……”老陈的声音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
戴安娜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礼服像是一只高傲的黑天鹅。她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卡片,眼神轻蔑地扫过地上的聂小满,最后落在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戴安娜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黑板,“带个女人回家,还锁上门?你是想让我在戴家晚宴上丢尽脸面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聂小满的心跳上。
陆沉舟皱眉,下意识地将聂小满挡在身后。
“戴安娜,滚出去。”他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不走!”戴安娜扬起下巴,将那张贴金请柬举到两人面前,“除非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你的书房里会有她的味道?为什么你宁愿在这里装模作样,也不愿来见我这个未婚妻?”
那张请柬是‘戴氏集团晚宴’的邀请函。
第一章时,它还在戴家管家手中被审视,象征着两个家族即将联姻的荣耀与束缚。
第二章,它被揉皱塞进了聂小满的口袋,成为她在这个豪门中唯一的护身符,也是耻辱柱。
而现在,第三章,它出现在戴安娜手中,被作为羞辱的工具,高高在上地展示着女主的卑微。
聂小满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且充满压迫感的空气。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雷声,却让室内的寂静更加震耳欲聋。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制造混乱,陆沉舟会立刻赶走戴安娜,然后转身离开。那样的话,任务失败,她必死无疑。
必须留下他。
必须让他失控。
聂小满突然动了。
她没有去抢那张请柬,也没有哭喊求饶。
她的手臂猛地抬起,打翻了茶几上那瓶未开封的红酒。
暗红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像是一滩鲜血,泼洒在陆沉舟那件洁白的衬衫上,迅速晕染开来,刺眼又狼狈。
“啊!”聂小满惊呼一声,假装惊慌失措地后退,却故意撞上了陆沉舟的手臂。
陆沉舟浑身一僵。
红酒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浸透了他的袖口,甚至渗进了皮肤。那种黏腻、冰冷且带有酒精气息的感觉,让他原本就躁动的神经更加紧绷。
“你疯了?”陆沉舟低头看着那片污渍,眉头紧锁。
这件衬衫是他为了今晚的谈判特意准备的白色定制款,象征着他完美的控制力。
现在,毁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聂小满低着头,声音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陆先生,衣服脏了,您先去换一件吧。这里……太乱了。”
她在赌。
赌陆沉舟对体面的执念,赌他对这一身洁白衬衫的在意。
戴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呵,连杯酒都端不稳,也配穿我家沉舟的衣服?真是下贱。”
她伸手想去推聂小满,却被陆沉舟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她。”陆沉舟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
戴安娜吃痛,瞪大了眼睛:“陆沉舟,你为了这个女人,连我的面子都不顾了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胸前那片红酒渍上。
酒精的味道混合着聂小满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苦杏仁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那是只有聂小满才有的味道。
也是唯一能让他停止失眠的味道。
他感到一阵眩晕,理智在边缘摇摇欲坠。
“老陈。”陆沉舟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带这位大小姐出去。告诉她,今晚谁也不许进来。”
“可是少爷……”老陈犹豫地看着戴安娜。
“我说,出去。”陆沉舟加重了语气,眼神如刀。
戴安娜咬着牙,手中的请柬被她捏得变形。她深深地看了陆沉舟一眼,又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聂小满。
“好,很好。”戴安娜冷笑,“陆沉舟,你会后悔的。等到明天晚宴开始,我会让全京城的人看看,你是怎么养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替身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
门被重重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老陈恭敬却警惕的目光,以及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
陆沉舟松开手,扯了扯湿透的领口,感觉呼吸困难。
他看向聂小满。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兀。
聂小满跪在地上,发丝凌乱,脸颊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恐惧。
她在算计。
陆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是你故意的。”他陈述事实,而不是疑问。
聂小满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再次低下头,声音轻柔:“衣服脏了,您会不舒服的。 upstairs 有备用的衬衫。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换。”
这是一句挑衅,也是一次邀请。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骂她,想一脚将她踢开,想告诉她自己心里只有苏婉,只想利用她填补空虚。
但是,那股苦杏仁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失眠带来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靠近她,才能缓解。
这是一种病态的依赖,但他无法抗拒。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迈开步子,走向楼梯。
经过聂小满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跟上。”他只说了两个字。
聂小满的心脏狂跳,系统倒计时显示还剩三十分钟。
她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酸痛,但她强忍着不适,跟在陆沉舟身后。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的阴影中。
他缓缓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低声说道:“夫人,少爷进去了。那位小姐……也在。”
他的声音平稳,滴水不漏,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是陆家安插的眼线,记录着主人的一切情绪变化。
今晚的记录,或许会成为决定陆家命运的关键。
……
二楼卧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楼下的风雨声。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凝结水珠的玻璃窗上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陆沉舟背对着聂小满,正在解开衬衫的纽扣。
湿透的布料贴在背上,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
聂小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击着耳膜。
【进度条更新:好感度+1%(基于生理依赖)】
【当前距离任务完成:30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也更加紧张。
好感度的提升微乎其微,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刺激,更多的互动。
陆沉舟脱下衬衫,随手扔在地上。
那件白色的衬衫已经彻底废了,红酒渍像是一张丑陋的嘴,嘲笑着他的狼狈。
他转过身,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胸膛起伏不定。
他的眼神依旧阴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过来。”他说。
聂小满咽了口唾沫,一步步走近。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在走钢丝。
走到他面前时,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他那件被丢弃在地上的衬衫。
“我……我去帮您找新的。”她小声说。
陆沉舟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但力道很大。
他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聂小满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
“不用。”陆沉舟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你就穿着这身衣服,陪我一会儿。”
聂小满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陆沉舟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疯狂。
他不需要衣服。
他需要的是这个味道,这个人,这个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的载体。
聂小满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喷洒在她的脸上,滚烫而灼热。
时间在流逝。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聂小满以为他会就这样抱着她睡过去,或者只是单纯地宣泄压力时,陆沉舟突然松开了手。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像是一层冰霜覆盖下来。
“出去。”他说。
聂小满的心沉了下去。
“陆先生……”
“我让你出去。”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聂小满咬了咬牙,屈辱感涌上心头。
但她不能反抗。
她默默地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舟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
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聂小满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失败了?
还是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看向地板,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红酒渍。
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为什么陆沉舟看着那滩红酒渍,眼底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诡异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