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江城市郊,废弃的“仁心”中医诊所。
暴雨如注,砸在破碎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陆远靠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前,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场寿宴的余波还在耳畔回荡,姜振华瘫软在地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但他没时间回味胜利。
体内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口枯井被强行抽干了最后一滴水。
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是有刀片在刮擦。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禁术反噬的征兆。
为了捏碎那枚芯片,为了释放安息香震慑全场,他透支了整整一年的阳寿。
现在,他只剩两个月零二十九天。
工作台上,散落着从姜家带出来的几样东西。
一枚沾血的芯片,半块碎裂的古玉蝉,还有苏医生崩溃前掉落的一支镇静剂针管。
陆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苦杏仁味、陈年沉香味,以及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作为中医,他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十倍。
此刻,这几种气味在他鼻端交织,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他拿起那支针管,对着昏暗的灯光观察。
管内残留的药液呈淡黄色,粘稠度异常。
这是苏医生给姜振华注射的“毒药”,也是陆远刚才用来验证真相的关键道具。
但更重要的是,芯片里藏着那个匿名信背后的秘密。
陆远咬破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将一滴鲜血滴落在芯片裸露的金属触点上。
血液顺着裂纹渗入,瞬间变得漆黑。
紧接着,芯片表面亮起微弱的蓝光。
这不是普通的电子信号,而是一种生物电共振。
陆远闭上眼,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去感应那股微弱的数据流。
痛楚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神经。
但他不能停。
一旦中断,芯片里的信息就会永久锁定。
他在等。
等那个答案,那个能让他活下去,或者死得更明白的答案。
三分钟后,蓝光熄灭。
芯片彻底报废,化作一堆废铁。
陆远睁开眼,瞳孔中倒映出工作台上方那块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
他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原来如此。
所谓的“阳寿转移”,根本不是什么玄学交换。
这是一场精密的化学置换。
苏医生注射进姜振华体内的,并非单纯的毒物,而是一种经过改良的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会抑制癌细胞的活性,同时伪装成正常的代谢产物。
而陆远母亲留下的“解药”,实际上是一种更高级的抑制剂。
它并没有治愈癌症,而是用一种慢性毒药,替换了另一种致命病毒。
姜振华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他被控制住了。
他的生命体征被锁死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点上。
只要停止注射抑制剂,他就会立刻暴毙。
而陆远刚才捏碎芯片释放的安息香,正是激活这种平衡的关键频率。
他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展示控制权。
陆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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