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中医诊所的手术室,冷得像座冰窖。
头顶的无影灯惨白刺眼,将陆远苍白的脸照得毫无血色。他靠在洗手池边,右手死死按住左胸,那里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撕咬。
这是阳寿燃烧的反噬。
刚才为了逼退苏医生,他透支了整整一年的寿命。镜子里的他,鬓角似乎又多了几缕灰白,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一年换一条命,这笔买卖,姜振华做得亏本。」
陆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垃圾堆里捡回的玉蝉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残片,边缘粗糙,断裂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血沁。
但不是普通人的血,而是混合了某种特殊化学试剂后的尸血。
陆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陈旧的血腥味,以及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杏仁味。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三年前母亲葬礼上的那一缕沉香。
他将碎片放在手术台上,打开便携式显微镜。镜头下,玉蝉内部的纹理清晰可见。在那些天然的石纹缝隙中,嵌着肉眼不可见的微尘。
陆远闭上眼,鼻尖微微耸动。
他在“闻”。
不是用鼻子,而是用灵魂深处的感知力。
苦杏仁味……不对,更浓烈,更阴冷。
是氰化物与某种生物碱混合后的气味。这种气味,曾在姜振华亡母——那位早已去世的老夫人葬礼上出现过。
当时,老夫人佩戴的一对翡翠耳环,就在入殓前一夜离奇消失。
警方定性为失窃,但陆远记得,那天晚上,他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现在,这股味道附着在玉蝉碎片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姜振华胸前的古玉蝉,并非单纯的传家宝,而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存放当年谋杀证据的容器。
陆远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迅速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刮下玉蝉表面的一层粉末。
粉末落入载玻片,滴加试剂。
几秒钟后,液体变成了浑浊的紫色。
证实了。
毒胶囊,就藏在玉蝉的空腔里。而当年的毒药配方,正是通过这对耳环传递出去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咔哒。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陆远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的听力极好,尤其是在这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下。
那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出来吧。」
陆远没有回头,手中的手术刀稳稳地抵住那片玉蝉碎片,「再靠近一步,我就捏碎它。」
门被推开。
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全身黑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匕首的尖端,指向陆远口袋的方向。
那里,装着最后一块完整的玉蝉核心碎片。
「姜家养了一条狗,还是条瞎了眼的狗?」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杀了我,你也拿不到真相。因为真相,早就刻在我的脑子里了。」
黑衣人动作一顿。
陆远知道他在犹豫。
对于杀手来说,任务优先于性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