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晚上七点四十落下的。
上海郊区的助农仓库，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
林晚站在露天平台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正在断崖式下跌。
从两百万，跌到五十万，再跌到十万。
弹幕里不再是“支持”，而是满屏的问号。
「信号怎么断了？」
「是不是假销量？」
「常氏又在搞鬼吧？」
小雅跑过来，脸色苍白。
「晚姐，基站被切了。常远的人封锁了外围道路，连备用电源都被拔了。」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停着的三辆黑色轿车。
车灯刺破雨幕，像几只窥视的眼睛。
常远来了。
或者说，他派来了他的爪牙。
为了测试她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也为了逼她签下那份彻底的断绝关系声明。
这场直播，从一开始就是局。
「晚姐，要不……先下播？」小雅声音发抖。
林晚摇头。
「不下。」
她调整了一下耳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刺，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冷静。
「各位家人，信号只是暂时的。」
「今天的助农产品，每一颗苹果都经过人工挑选。」
「我们不是在卖货，是在卖良心。」
弹幕稍微稳了一些。
但林晚知道，这不够。
常远要的是她崩溃，是她当众失态，是她承认自己离不开常家的资源。
只要她表现出慌乱，那份协议就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雨越下越大。
仓库门口传来嘈杂声。
几个穿着雨衣的男人堵住了出货通道。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眼神凶狠。
「不让发！」
「常总说了，这批货谁敢动，就废了谁的手！」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供应链切断。
这是常远最后的杀手锏。
如果今晚发不出货，不仅账号保不住，她还要面对巨额的违约赔偿。
那是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冲破雨幕，停在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
裴砚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
昂贵的西装瞬间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身形。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不是武器。
是证据。
他走到那些阻挠的人面前，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让开。」
声音不大，却被雷声掩盖了一瞬，随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这里是常氏的地盘……」
裴砚翻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纸。
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还有复杂的财务报表。
「三年前，常氏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
「这是税务局的立案回执副本。」
「现在，你们是在帮常远销毁证据，还是在协助犯罪？」
那人脸色骤变。
他看了一眼裴砚那双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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