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关雪站在302病房门口,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框。
节奏平稳,像是在计算某种倒计时。
她没带伞,也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三天前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暴,此刻终于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沉淀下来。
崔明哲以为他赢了面子。
他在家族群里晒出林婉儿的孕检单,配文“家里添丁,静待花开”。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也是一种傲慢的宣战。
他试图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来证明关雪的无能,以及他自己的魅力。
但他不知道,这张纸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递到他喉咙里的刀柄。
关雪推开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林婉儿。
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自杀未遂。
看守所外的那一跃,没能让她解脱,反而把她推向了更深的绝望。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律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笔录,眉头紧锁。
看到关雪进来,律师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阻拦。
“关女士,婉儿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让开。”
关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没有看律师,目光直接落在林婉儿脸上。
林婉儿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女人。
那个曾经被崔明哲捧在手心里,如今却被像垃圾一样丢弃的前妻。
“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林婉儿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还是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关雪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复印件。
那是《孕期检查报告》的第六次形态演变。
不再是云端的高清原图,不再是盖了私章的纸质版,也不是纪委系统里的立案回执。
这一次,它是崔明哲用来掩盖赌债窟窿,并企图通过伪造证据来转移资产的关键一环。
关雪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林婉儿枕边。
纸张摩擦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寂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儿瞥了一眼。
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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