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门口的台阶下，雨势渐歇。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
关雪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
《孕期检查报告》。
这已经不再是崔明哲在家族群里炫耀的截图，也不是云端里那些带着PS痕迹的高清原图。
更不是在晚宴上作为筹码展示的纸质版。
此刻，它是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法律文书回执。
公章清晰，墨迹未干，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关雪将回执塞进风衣口袋，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口袋外侧。
哒。
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台阶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头，看向看守所铁门的方向。
那里刚放出来一个人。
崔明哲。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只是头发不再一丝不苟，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挂着那种‘我掌控一切’的微笑。
尽管嘴角在微微抽搐。
他看到了关雪。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傲慢掩盖。
他快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小雪。」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关雪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来了。」
崔明哲走到她面前，试图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关雪侧身避开。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避开一只脏东西。
崔明哲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纪委的人……他们查到了什么？」
关雪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崔总，请叫前夫先生。」
她的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还有，我不关心他们查到了什么。」
「我只关心，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崔明哲深吸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只会在他身后点头的妻子了。
她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冰冷，变得让他感到恐惧。
但他不能慌。
他是崔家的长子，是崔氏集团的掌舵人。
即使现在身陷囹圄，他也必须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把玩着。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关雪以为这是他在思考商业策略。
现在，她知道了。
这只是他掩饰内心空虚的道具。
「小雪，我们是夫妻一场。」
崔明哲换了一种语气，带着虚伪的温柔。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你要明白，崔家的面子，就是大家的利益。」
「只要你愿意配合，把那份报告……」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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