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崔家老宅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崔父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张支票。
那是三千万。
足以买断关雪过去十年的青春,也足以让她在那些流言蜚语中闭嘴。
「签了它。」
崔父的声音沙哑,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明哲的事,家里会压下去。你拿了钱,远走高飞。这是给你留的最后体面。」
关雪站在书桌前。
她没有看那张支票。
而是看着崔父身后,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隐约可见林婉儿慌乱整理行李的身影。
她在逃。
像只受惊的兔子,急于摆脱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关雪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不带温度,却锋利如刀。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却像是在倒数。
「父亲。」
关雪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崔父眉头紧锁:「什么?」
「这不是谈判。」
关雪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刺崔父那双浑浊的眼睛。
「这是通知。」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那是崔明哲最爱的万宝龙。
笔尖冰冷,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将钢笔轻轻放在支票上。
然后,双手按住支票的两端。
撕裂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
纸片飘落。
像雪花,像灰烬。
崔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关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崔父,眼神清澈得可怕。
「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
她顿了顿,指尖再次敲击桌面。
「是谈坐牢的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崔父最后的幻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他知道。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纪委的介入,不仅仅是针对崔明哲。
更是针对整个崔家的信誉。
如果这件事闹大,股价崩盘,家族多年的积累将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份该死的《孕期检查报告》。
关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红色公章清晰可见。
「复核专用章」。
这是关雪私下刻制的。
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份伪造的文件,在形式上具备“二次确认”的可疑性。
当一份文件需要额外的印章来证明其真实时,它的真实性本身就值得怀疑。
她将复印件递给崔父。
「这是我在崔明哲书房抽屉夹层里找到的。」
关雪的声音依旧平静。
「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也有那个所谓‘名医’的联系方式。」
「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崔父的表情。
「这张复印件的背面,有一行小字。」
崔父颤抖着手接过文件。
翻到背面。
那里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一行数字。
一串银行账号。
以及一个日期。
那是崔明哲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时间。
也是他伪造孕检单,试图以此稳住家族关系,进而骗取更多资金填补窟窿的关键节点。
「你……你怎么知道……」
崔父的声音在发抖。
关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撕碎支票的人不是她。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关雪轻声说道。
「比如,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存在。」
「比如,那份孕检单上的医院,三年前就已经倒闭了。」
「比如,崔明哲以为他在掌控一切,其实他早就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崔父瘫软在椅子上。
手中的文件滑落。
他看着关雪,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这个曾经温顺的女人,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关雪转身,走向门口。
在经过那扇门时,她停下了脚步。
门内,林婉儿正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东西。
首饰盒、名牌包、还有几张信用卡。
她的动作慌乱而急促,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关雪透过门缝,看到了林婉儿下意识的一个动作。
林婉儿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背面,印着一个熟悉的Logo。
境外赌场。
那是崔明哲经常光顾的地方。
也是他债务的来源。
林婉儿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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