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顶，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关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彭野坐在苏清婉身侧，西装外套早已脱下，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紧绷的小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放在膝头的手——那双手苍白、纤细，此刻正紧紧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婚姻补充协议》。
在之前的发布会直播事故后，这份文件成了两人之间最讽刺的图腾。第一章里它被无视在直播间外，第二章被打破在私人空间，第三章在家族群聊中曝光，第四章被媒体定性为违约，第五章成为法庭调解室的筹码，第六章……就在刚才，他在镜头前牵住她的手，亲手划掉了第三条：“禁止干涉社交”。
现在，这张纸重新回到了苏清婉手里。
“把它收好。”彭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今晚的事，我会压下去。只要你不离开，条款可以重签。”
苏清婉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纸。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波澜。
“彭野，”她轻声说，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那道被划掉的痕迹，“你真的以为，我留下来是因为怕你吗？”
彭野眉头微蹙。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那条刚刚被撕碎的规则，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作痛。
“你知道谭总做了什么。”彭野说，“他安排了记者，诱导我失态。但我没有退缩。我牵住了你的手，这就够了。”
“不够。”苏清婉抬起头，目光直刺进他的眼底，“你牵手，是因为你在表演‘完美丈夫’。你想向公众证明，即使有争议，你依然掌控全局。就像这辆车，虽然窗外暴雨倾盆，但我们依然安稳地坐在这里，享受特权带来的隔离感。”
彭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是苏清婉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这种真实感让他心慌，却又贪婪地想要抓住。
“我要去医院。”彭野突然说，语气强硬起来，“全面检查。既然你怀孕了，就不能再这样情绪化。”
苏清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验孕棒。两根红杠，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审判的证据。
“你说得对，”她说，“这是证据。”
彭野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他以为她终于愿意接受他的保护，接受这段关系的修复。他甚至开始构思如何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如何安抚那些躁动的股东。
然而，下一秒，苏清婉打开了车窗。
狂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车厢，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车内原本凝固的空气。
她将手中的验孕棒，轻轻抛出了窗外。
红色的塑料棒在昏暗的路灯下划出一道弧线，转瞬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彭野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疼痛，转头看向窗外，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霓虹和无尽的雨夜。
“你疯了？”他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颤抖。
苏清婉关上车窗，重新坐回原位。她拿起那张《婚姻补充协议》，当着彭野的面，将那条被划掉的第三条，用笔尖狠狠地描了一遍。黑色的墨水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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