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却隔绝不了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冷意。阮廷之坐在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K线图,那条红色的下跌曲线,如同一条毒蛇,正一点点绞紧他的呼吸。
萧清越坐在右侧,姿态慵懒。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如盛开的彼岸花,铺陈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她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每一声“叮”,都像是敲在阮廷之紧绷的神经上。
“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三。”阮廷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是谁漏的风。”
他没有看萧清越,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萧清越轻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廷之,你确定是在找人?还是说……你在找借口?”
阮廷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萧清越。“什么意思?”
“赵曼妮刚才在‘云顶’宴会厅的洗手间里,接受了一个匿名媒体的采访。”萧清越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动作优雅却充满挑衅,“她说,今晚的晚宴之所以出现这种‘意外’,是因为有人心里有鬼,急于通过制造混乱来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阮廷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曼妮这是在借刀杀人。她不仅要毁掉阮氏集团的声誉,更要将所有的脏水泼到萧清越身上。一旦舆论发酵,作为阮太太的萧清越,将成为众矢之的。而为了平息股价波动,阮廷之必须做出切割。
“她在撒谎。”阮廷之冷冷地说道。
“是不是谎言,不重要。”萧清越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那个内鬼。”
她微微前倾身体,靠近阮廷之。
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阮廷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这是《婚前协议》第4条的本能反应——禁止公共场合肢体接触。即便是在封闭的车厢内,他也习惯性地保持着安全距离,以防任何可能引发误会或失控的亲密行为。
但这一次,萧清越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
她伸出右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阮廷之的大腿上。
丝绸面料摩擦着西装裤,触感细腻而冰凉。阮廷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一股更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他厌恶这种被侵入领地的感觉,更厌恶自己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不该有的悸动。
“萧清越,”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收起你的把戏。现在不是玩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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