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整栋公寓楼淹没,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余淮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进门。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西装外套还带着宴会厅里的暖香和潮湿的水汽,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廖婉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揉皱的婚前协议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香槟色礼服的下摆沾了几点泥水,那是她从酒店赶来时踩过的积水留下的痕迹。
“你迟到了两分钟。”廖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只要不看他,刚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一场噩梦。
余淮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紧咬的唇瓣上。他没有回答关于迟到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弹了一下。
“赵经理刚送来的文件,”他将卡片递到她面前,语气慵懒得像是他们在讨论今晚的晚餐,“余家集团第三季度的财报出了大问题。如果明天早上八点前不做出回应,股价会跌穿底线。”
廖婉终于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冷硬覆盖。她接过那张卡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问,声音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按照协议,他们互不干涉对方的事业和生活。这是第三条,也是她最珍视的一条底线。
“当然有关系。”余淮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雪松味香水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廖婉。根据协议第七条,‘共同债务与风险’,当一方遭遇重大财务危机时,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协助,或者……放弃独立的调查权,以换取资源的倾斜。”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但廖婉听出了其中的陷阱。他在用公司的危机作为筹码,逼迫她在“揭露真相”和“接受保护”之间做出选择。
“你在威胁我。”她低声说,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
“我在给你机会。”余淮松开手,退后一步,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继续查下去,你会把自己拖进深渊。余家背后的势力,不是你一个人能抗衡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U盘交给我,停止调查,我动用所有资源平息这次危机;要么,你坚持独立,看着余家崩盘,然后看着你自己被卷入漩涡中心。”
廖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想起过去三个月里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想起他在她生病时深夜送来的药,想起他在她遭遇骚扰时出现的背影。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余淮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熄灭,黑暗笼罩了他半张脸。
“那你就自由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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