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余淮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越过那个黑衣男人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主桌方向。
“顾总派来的?”廖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手里那份被揉皱的婚前协议复印件在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他在试探什么?还是说,他早就知道我们在查账?”
余淮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时间刚好是晚上九点十五分,婚礼敬酒环节即将开始。
“不是试探。”余淮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他是来收网的。但网还没张开之前,得先有个诱饵。”
他转过身,向廖婉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共舞,而非命令服从。
“跟我走。”他说,“现在,立刻,去主桌敬酒。”
廖婉盯着那只手,眼神警惕:“为什么?我们刚结束‘私下谈话’,现在出去只会暴露更多破绽。而且,顾总的人就在门口,这时候露面,无异于自投罗网。”
“恰恰相反。”余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拇指轻轻摩挲过自己的指节,“只有当我们表现得足够亲密、足够自然,自然到让顾总觉得我们已经彻底沦陷在这段虚假关系里时,他的怀疑才会降低。恐惧源于未知,而熟悉能消解敌意。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余氏和廖家之间,只有利益捆绑,没有情感纠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廖婉咬了咬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他在算计,利用这个社交场合作为掩护,将她的反抗空间压缩到最小。但她更清楚,如果此时退缩,或者表现出任何一丝慌乱,都会成为对方手中的把柄。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长期处于高压下的生理反应。
“你可以拒绝。”余淮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然后,门外那位先生会走进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读那份补充协议里的违约条款。你想试试吗?”
廖婉沉默了三秒。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窗外雨打玻璃的闷响。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一阵电流般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记住,”余淮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你是妻子,我是丈夫。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质疑你的身份。”
两人并肩走向主桌。沿途的目光如芒在背,有人惊讶,有人艳羡,更多的人则是带着审视的好奇。陈佳正忙着应付另一桌的长辈,看到他们走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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