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挡死。
会议室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昆虫在振翅。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雪茄味，混杂着顾廷之身上那股因为出汗而变质的古龙水气息。
魏清坐在长桌的一端。
她的背挺得笔直，脊骨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闷热。
对面坐着廖伟。
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律师，此刻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婚内财产分割及违约赔偿协议书》的边缘。
纸张很厚，八十克的哑粉纸。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提醒着魏清：这不是普通的合同，这是刀。
门被粗暴地推开。
顾廷之跌撞进来。
他那张向来精心打理的脸此刻扭曲变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条濒死的蛇。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袖口沾着一块暗红色的酒渍，那是刚才在楼下酒吧试图挽回颜面时留下的耻辱标记。
他没有看廖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魏清，瞳孔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恐惧、愤怒和绝望的火光。
“魏清……”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魏清没有抬头。
她正在用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清脆，规律，像是在倒数计时。
“顾先生，请自重。”
魏清的声音冷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这里是私人会议室，不是你的客厅。”
顾廷之猛地拍在桌上。
手掌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协议书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满意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你把我的公司搞垮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欠银行三千万！供应商要起诉我！员工在门口闹事！”
魏清终于停下了笔。
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根据协议第七条，因男方重大过错导致婚姻破裂，女方有权获得五千万违约金及利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目前利息是每天万分之五。从冻结令下达的那一刻开始计算。”
顾廷之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魏清会如此冷静地谈论数字。
在他原本的剧本里，魏清应该哭诉，应该质问，应该表现出被背叛的痛苦，然后他再扮演一个无奈但深情的角色，试图用情感绑架让她放弃索赔。
但他错了。
魏清眼里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账目。
“魏清，你不能这么做！”
顾廷之突然换了语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魏清，“我们还有感情！我是为了这个家才去应酬的！那些女人……我只是逢场作戏！”
魏清微微皱眉。
她向后靠去，拉开与他的距离。
“顾先生，‘感情’无法量化，也不在我的结算清单里。”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黑色的外壳，金属质感冰凉。
她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轻轻推给顾廷之。
“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不介意让警方听听这段关于‘伪造债务转移资产’的录音。”
顾廷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抖着手拿起录音笔，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打破了会议室里短暂的僵持。
顾廷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备注为“魏伯父”的号码。
魏清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上一章读者想知道的答案。
当冻结令下达，当所有律师都还在权衡利弊时，顾廷之第一个打给的人，不是他的金主，也不是他的律师，而是魏清的父亲。
那个曾经对他寄予厚望，视他为完美女婿的老人。
顾廷之接通电话，声音立刻变得谄媚而急切：“爸……您听我说，这不是您想的那样……魏清她疯了，她是想要我的命……对，对，她手里有证据，但我可以解释……”
魏清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在电话那头卑微地乞求，看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