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之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哑。
他将那份揉皱的协议书狠狠摔在大理石茶几上。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一记耳光扇在魏清脸上。
“无过错方获赔五千万？”他指着那行黑体字，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魏清，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一条下面的小字你没看见？”
魏清没有动。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顾廷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上。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缓缓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支新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顾先生，请解释一下。”魏清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重婚、与他人同居等情形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您与林小姐的转账记录、酒店开房记录，以及刚才承认出轨的录音，足以构成法定赔偿条件。”
“那是陷阱！”顾廷之猛地逼近，定制西装的袖口蹭到了魏清的肩膀。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焦油味，令人作呕。
魏清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如果是陷阱，为什么你在三分钟内签了字？”魏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现在距离协议生效还有四小时。银行系统正在清算，五千万已经入账。你想反悔，晚了。”
顾廷之的脸色铁青。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协议书，想要撕碎它，以此证明这一切无效。
但魏清比他更快。
她的手掌按住了协议书的一角，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别碰它。”她说，“这是证据。也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廷之僵在半空。
他盯着魏清的手，又看向协议书。
在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下方，确实有一行小字。
字体极小，几乎与纸张的纹理融为一体。
【附加条款：若乙方（魏清）在甲方（顾廷之）支付违约金后二十四小时内未配合完成资产过户及债务豁免手续，视为乙方违约，已支付款项全额退还，并追加三倍惩罚性赔偿。】
顾廷之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的兴奋，也是一种绝望中的疯狂。
“你看清楚了。”他冷笑一声，将协议书推回魏清面前，“这就是为什么我瞳孔收缩的原因。你以为你拿了钱就能走？只要你不签字配合过户，这五千万就是赃款。我可以告你诈骗，也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所有账户。”
魏清垂眸看着那行小字。
她的呼吸没有乱，心跳也没有加速。
早在来之前，她就让廖伟律师逐字审核过这份协议。
她知道这里有个坑。
但她早就准备好了填坑的土。
“顾廷之，”魏清拿起钢笔，笔尖悬停在签名栏上方，“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五千万吗？”
顾廷之挑眉：“难道不是吗？你这个拜金女，不就是图我的钱吗？”
魏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在乎的是顾氏集团的现金流。”她轻声说，“据我所知，顾氏上个月的一笔海外并购案出现了资金链断裂。你需要至少八千万来填补这个窟窿，否则下周一就会面临破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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