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宴会厅里那些细碎而尖锐的议论声。
苏廷背靠着门板，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毁协议的那股狠劲，此刻正顺着血管一点点退去，留下的是后怕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冷静。
他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空气中还残留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混合着休息室角落里那一束快要枯萎的百合花的香气。
那种甜腻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林晚坐在一旁的丝绒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风暴中回过神来。
“苏廷……”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你疯了。”
苏廷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撕碎的那份文件上——虽然残片在林晚手里，但他脑海里依然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画面：纸张撕裂的声音，像极了某种界限崩塌的哀鸣。
“我没疯。”他说。
语气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晚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躲闪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愕和不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片粗糙的边缘，“那是《婚前补充协议》第三条。”
苏廷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三条。
‘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正常社交活动’。
第一章时，这行字是冷冰冰的文字，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墙，提醒着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第二章，他的手指划过那行字，感受到纸张特有的纹理，那一刻他就知道，这道墙迟早会被推倒。
第三章，它在林晚的沉默中被无视，成为背景板，也成了他自我克制的借口。
第四章，它被当众撕毁的声音覆盖，成为笑柄，也成为他决裂的信号。
第五章，它的残片掉落在地，无人拾起，像是这段关系最后的挽歌。
而现在，第六章，它彻底失效，变成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我知道。”苏廷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以我才要撕了它。”
林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苏廷逼近的身影，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们明明说好，等到协议过期……”
“等到什么时候？”苏廷打断了她，声音依旧简短，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等到薛泽成功求婚？等到陈佳的婚礼圆满举行？还是等到你觉得我已经彻底死心，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追求？”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无法反驳。
因为苏廷说的是事实。
或者说，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苏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他亲手为她挑选的味道，此刻却闻起来格外刺鼻。
“林晚，”他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之内，“我不想要什么体面，也不想要什么体面的告别。”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我只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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