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顶层宴会厅那令人窒息的喧嚣。
苏晚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人群中被廖叙揽住腰际时的触感。
那种温度透过丝绸礼服渗进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紧紧攥着一枚银质袖扣。
那是廖叙在宴会上强行扯下,又塞进她掌心的东西。
此刻,袖扣内侧那行极小的激光刻字,正硌着她的指腹。
‘欠你一条命’。
五个字,像五根针,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所谓的权力交换,不过是这场蓄谋已久的赎罪。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从58层到地下车库,这段短暂的路程,成了苏晚与过去十年羁绊的最后切割点。
她知道,一旦走出这扇门,她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天真以为婚姻只是契约的自己。
但她也明白,有些真相,即便鲜血淋漓,也必须揭开。
余振东今晚的羞辱,不过是想逼廖叙失态,进而动摇廖家在业界的根基。
可惜,他算错了人。
廖叙不仅没有失态,反而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将余振东精心布置的陷阱反噬其身。
苏晚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曼递给她录音带副本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份录音,是余振东转移资产的关键证据。
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她要用它,去换苏父死亡的完整卷宗。
这是她作为“工具”的最后一次利用价值,也是她作为苏晚,为自己讨回的公道。
电梯到达地下一层。
门缓缓打开,地下车库空旷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苏晚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电梯。
然而,预想中等待她的廖叙,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廖震天。
廖家的掌权人,廖叙的父亲。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站在廖叙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廖震天身上特有的陈年雪茄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苏小姐。”
廖震天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称呼她为“儿媳”,也没有叫她的名字,而是用了一种疏离而冰冷的敬语。
苏晚停下脚步,握紧了口袋里的袖扣。
“廖先生。”
她轻声回应,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叙儿还在休息,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廖震天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手杖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我下来,是为了告诉你,有些话,不该问;有些事,不该查。”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紧握的手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还有,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
苏晚心头一紧。
难道他知道袖扣的事?
不,不可能。
那行刻字藏在袖扣内侧,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从知晓。
除非……廖叙早就告诉过他。
或者,廖家内部,一直有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苏晚抬起头,迎上廖震天的视线。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今晚的宴会,余振东试图通过羞辱我来打击廖家的声誉。但他失败了。”
“廖叙做得很好,不仅维护了家族的利益,也……保护了我。”
提到“保护”二字时,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廖震天的眼神暗了暗。
“保护?”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他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掩盖他当年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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