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五分,暴雨初歇。
方知意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屏幕冷冽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
窗外是上海深秋特有的湿冷,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空气里还残留着客厅里那股浓烈的威士忌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谢庭渊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
他西装领带歪斜,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小臂。那上面有一道新添的划痕,正渗着血珠。
他没有去处理伤口,只是看着方知意敲击键盘的手指。
“你在找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醉意的慵懒,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方知意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那是谢庭渊私人云端的备份界面。
“我在找昨晚两点到四点之间的通话记录。”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习惯用反问句代替陈述,“谢庭渊,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你的胃会出血?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谢庭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他知道她在试探。
更知道她在等一个解释。
但他不能给。
一旦开口,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脏东西就会爬出来,缠住方知意的脚腕。
“云端服务器异常繁忙,”方知意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眉头微蹙,“密码错误三次,账户锁定。”
她转过头,直视谢庭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疲惫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那是装不出来的。
刚才那一瞬间,她透过落地窗看到了他眼底的狼狈,让她原本准备好的指责突然失重。
“你故意输错的?”她问。
谢庭渊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有些秘密,不适合被看见。”
“包括你替我爸挡酒导致胃出血的秘密?”方知意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按压回车键,“还是包括你昨晚根本不在酒局,而是去了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谢庭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确实没在酒局。
昨晚那场酒局,是他父亲欠方家的人情。对方设局,意图用商业丑闻要挟方父。
他作为谢家的长子,必须出面挡下这杯酒,也必须面对随之而来的暴力威胁。
他替方父挡了酒,导致急性胃出血昏迷。醒来后,为了不被发现行踪异常,他故意拖延回家时间,试图混淆视听。
可他没想到,醉酒后的身体失控让他误入了方知意公司楼下。
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个躲在暗处拍摄方知意的人。
那个人,不是外人。
“知意。”谢庭渊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虚浮,“别查了。”
“如果我不呢?”方知意站起身,手中的备用伞——那把从第一章起就跟着他们的伞,此刻静静地靠在墙角,不再被当作武器,却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就在这一刻,林管家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清洁工具,低着头,恭敬而谨慎。
“谢先生,夫人,需要整理一下书房吗?”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那里有几片被酸液腐蚀的碎纸屑,还有几滴未干涸的暗红色渍迹。
那是谢庭渊身上掉落的血迹,也是昨晚那场“处理”留下的痕迹。
方知意心中一凛。
林管家是在清理现场。
他在保住自己的工作,不卷入主人间的纷争。
“不用。”方知意冷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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