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厅的厚重丝绒门帘隔绝了主宴会厅的喧嚣，却挡不住暴雨敲击玻璃幕墙的闷响。
常远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皮质封面有些凉，像是一块冰。
他指尖摩挲过封面上凸起的烫金名字——“常远”。
这两个字，此刻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对面，林婉坐在一张天鹅绒沙发上。
她身上的婚纱已经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但此刻那布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就在十分钟前，主厅里的傅明哲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嘶吼求援。
而常远通过手机监控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傅家少爷，第一个拨通的电话，不是打给警察，也不是打给律师。
而是打给了一个陌生的私人号码。
那是傅明哲为了转移资产，专门用来联系地下钱庄的线人。
那一刻，傅家的体面彻底碎了。
现在，轮到了林婉。
“常远……”
林婉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试图用眼泪来软化常远眼中的寒意。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爸妈他们是一时糊涂，我是被逼无奈的。”
常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商品。
这种沉默让林婉感到恐慌。
她知道，常远手里有东西。
那些伪造的购房发票，那些资金流向的记录，都在常远的掌控之中。
只要常远把这些交给警方，或者发给媒体，傅家不仅破产，她自己作为傅家未来的儿媳，甚至可能因为知情不报而卷入洗钱案。
她的仕途，她精心经营了三年的精英形象，将瞬间崩塌。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常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你怕丢工作，怕名声臭掉，怕以后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林婉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她慌乱地摆手：“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事情闹大！常远，我们曾经那么好，你不能看着我就这样毁掉！”
常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损泛白。
那是三年前，他在出租屋里，一笔一划写给林婉的情书。
那时候，他以为爱情可以抵挡风雨。
那时候，他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
他将信封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仪式感。
“这是你让我最恶心的东西。”
常远说。
林婉愣住了。
她没想到常远会拿出这个。
在那一刻，恐惧竟然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愤怒。
“你……你想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常远没有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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