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突然停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像是在切割某种脆弱的神经。
彭秀兰手里攥着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真丝手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指着餐桌中央那袋刚买回来的有机生菜，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叶子都黄了，边缘还有黑斑。”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宋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儿子明天结婚，你就有资格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们？还是说，你连买菜的钱都要算计？”
李婉站在沙发旁，脸色苍白。她想伸手去碰那些菜，又缩了回来。
彭刚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烦躁的脸上。他没抬头，只是冷哼了一声：“妈，别说了。反正他买什么都是错的。”
陈伯站在角落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宋明，又迅速移开，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的戏码。
宋明没有看那些菜。
他看着茶几上那份《青岚有机农场独家收购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很薄，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这是赵坤留下的唯一证据，也是他手中的牌。
“菜是新鲜的。”宋明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这是‘绿源’基地上周三 Harvest 的批次。叶缘发黑是因为冷链运输中温度波动了0.5度，不影响口感，但会加速氧化。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退货。”
他说得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彭秀兰感到愤怒。
“退货？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吗？”彭秀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几滴，“这是婚礼！是彭家的脸面！你买个菜都能出错，你还能干什么？啊？你能干什么！”
她伸出手指，几乎戳到宋明的鼻尖上。
“我养了你六年，不是让你回来给我添堵的！你看看隔壁王阿姨的女婿，人家送来的车厘子，颗颗饱满！再看看你！”
宋明没有躲闪。
他静静地看着彭秀兰的手指，直到那根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不是公文包，也不是保险箱。就是最普通的黑色牛皮纸文件夹。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压在那份复印件之上。
“彭女士。”宋明开口，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请你把手拿开。”
彭秀兰愣住了。
这是六年来，宋明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不是卑微的讨好，不是隐忍的沉默，而是……命令。
“你说什么？”彭秀兰眯起眼睛，轻蔑地笑了，“你让我拿开？宋明，你是不是疯了？一个吃软饭的赘婿，敢指挥我？”
李婉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妈！你别这样！”她小声劝道，“老公，你快道歉……”
宋明无视了李婉。
他翻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A4纸。
那是赵坤通过匿名电话发给他的补充条款草案。上面写着：若宋明不在24小时内签署新的排他性协议，赵坤将向经侦大队举报宋明此前涉嫌的商业欺诈行为——也就是那份被替换掉的原件所涉及的旧账。
这是一张催命符。
但宋明把它当成了筹码。
“这不是菜的问题。”宋明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彭秀兰的肩膀，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是关于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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