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虚无，是沉重的水。
任远沉在意识的深海里，肺部像被灌满了水泥，每一次试图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深处残留着电击后的焦糊味，那是高压电流烧灼神经末梢留下的气味。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能听到一种单调、冰冷、机械的滴答声。
滴。滴。滴。
那是【呼吸模拟器】的倒计时。
意识逐渐从混沌中剥离，任远强迫自己睁开“眼”。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睁眼，而是通过颈后植入的神经接口，强行切入地下深层居住区的黑市网络。视野瞬间被幽蓝色的数据流取代，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冲刷而过，带着金属的寒气和铁锈的腥味。
他在找东西。
心脏受损，肺叶纤维化。普通的医疗包救不了他，系统也不会给一个“已死亡”的人开具处方。他需要非法的基因修复酶，或者更直接一点——能强行维持心肺运作的化学兴奋剂。
在黑市的阴影里，有一个被称为“老医生”的匿名卖家。传闻他手里有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违禁药方。
【进度：1%……2%……】
任远的思维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警告红光在视网膜边缘疯狂闪烁，像血一样刺眼。
【检测到未授权神经接入。】
【来源：深层审计局。】
【执行者：贺峰。】
来了。
任远咬紧牙关，即使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他也感到一阵痉挛。贺峰没有放过他。那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人，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即便猎物已经断气，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你在找什么，任远？”
贺峰的声音直接在任远的脑海深处响起，冷静、机械，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任远没有回答。他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构建起一道又一道防火墙。他的思维化作锋利的刀刃，切割着那些试图侵入的数据流。
【呼吸模拟器】电量格：1%。
最后的一格红色警示灯，在现实世界中或许已经熄灭，但在这里，它依然顽强地闪烁着。这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他生存的底线。
“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杀死我吗？”任远在意识中冷笑，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缺氧导致的微弱喘息，“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呼吸。”
“错误。”贺峰的回答依旧冰冷，“生命体征归零，就是死亡。无论你的意识躲在哪里，只要肉体停止运作，你就失去了所有权限。包括记忆，包括逻辑，包括‘你’这个概念本身。”
随着贺峰的话语落下，周围的虚拟空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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