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任远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幅度,生怕那微弱的气流声会被走廊尽头那台正在巡逻的声波探测器捕捉到。
【呼吸模拟器电量:90%】
视网膜投影上,那行幽蓝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电量归零,或者波形出现哪怕0.1秒的断层,系统就会判定“尸体”腐败加速,随即触发物理锁死。
他必须去公共换气口。那里的老式机械风阀可以手动调节,只要能把模拟器的输出频率稍微调低一点,就能掩盖住高功率接口带来的电流杂音。那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微调,用来对抗贺峰手中那台精密得令人发指的检测仪。
脚步声近了。
沉重,规律,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是贺峰。
任远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面。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透了内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能闻到那股味道——深灰色制服上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气息。那是违禁药物残留的味道。贺峰在用药,为了保持清醒,为了在那该死的审计工作中不犯任何错误。
这意味着,他对异常的敏感度比平时更高。
那个穿着深灰制服的男人从转角处走出,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个舱门的指示灯,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牲畜。
任远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放松肌肉,让呼吸模拟器发出平稳、低沉的呼噜声。那是睡眠的声音,是安全的信号。
贺峰停在了距离任远藏身处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抬起手,手中的检测仪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红色的激光束扫过空气,最终定格在任远所在的这片区域。
【检测到微弱气流扰动。】
【来源:通风管道维护区。】
贺峰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转向了通风口。
任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单纯的伪装已经不够了。系统的算法不会相信一个“死人”会在深夜出现在通风口附近。除非……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算法接受的理由。
他必须制造一个更大的“正常”。
任远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生锈的金属片——那是他从黑市换来的旧时代零件,上面刻着模糊的维修编号。他将它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猛地踢向旁边的墙壁。
“哐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贺峰立刻转身,手中的检测仪瞬间指向声音来源。他的动作干练而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任远趁机从阴影中闪出,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冲向另一个岔路口。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就在贺峰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任远侧身挤进了另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那里通向公共换气口,也是监控探头最稀疏的区域。
他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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