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被剥离了。
武清听不见雨砸在窗棂上的脆响，也听不见远处阿蛮压抑的抽泣。
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天罚契印蔓延至双眼的那一夜，她彻底失去了视觉。
但作为代价，另一种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力丝线。
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的触手，缠绕在虚空孤岛的四壁，更有一根极细、极黑的线，从祁渊的心脏处延伸出来，穿透层层迷雾，死死钉在她的胸口。
那是控制。
也是连接。
祁渊站在虚空的另一端。
他不再是那个白衣胜雪、高高在上的剑尊。
此刻的他，灵力尽失，像个凡人般虚弱。
但他眼中的审视并未消退。
相反，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他在等。
等这道雷纹彻底吞噬武清的理智，等她露出破绽，等她承认那份所谓的“真心”。
武清悬浮在半空。
双腿早已废掉，只能依靠契印的力量维持姿态。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弧度。
肌肉僵硬得像是在冰水中浸泡了百年。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眼角，带来一阵刺痛。
但她不能眨眼。
一旦眨眼，微笑就会崩塌。
一旦微笑崩塌，天雷就会落下。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审判。
“武清。”
祁渊的声音传来。
带着颤抖，却依旧优雅。
像是在朗读一首悼词。
“你还要笑多久？”
武清没有回答。
她无法说话。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
她只是看着前方那片虚无。
在那片虚无中，她感知到了祁渊心跳的频率。
咚。
咚。
咚。
每一声跳动，都牵动着那根黑色的丝线。
丝线在震动。
频率很乱。
那是恐惧。
也是愧疚。
武清心中冷笑。
这就是他所谓的“验证”？
用极刑逼迫她微笑，用死亡威胁她服从。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
殊不知，他才是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
第一道天雷劈下时，武清感觉自己的骨髓正在沸腾。
剧痛如毒蛇般啃噬着神经。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左眼的嘴角向下撇去了一毫米。
危险。
极度危险。
武清咬紧牙关。
牙齿几乎要崩断。
她在内心疯狂地计算着角度。
利用疼痛的反作用力，强行将嘴角向上提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钩子勾住她的皮肉，硬生生将其扯平。
“呵……”
一声轻笑溢出唇边。
完美无瑕。
祁渊愣住了。
他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指尖泛白。
他预想过武清的崩溃，预想过她的求饶，甚至预想过她的愤怒。
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诡异的平静。
这笑容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人心生寒意。
仿佛她感受不到痛苦。
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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