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灯光白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得人无处遁形。
钟晚坐在镜前，任由造型师将最后一点高光扫过她的颧骨。
她垂着眼眸，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神情哀婉的女人。
那是沈宴想要的“完美未亡人”。
温顺，深情，且破碎。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
是林珊。
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总让你去顶层发布会现场。”林珊的声音尖利，像是砂纸磨过玻璃，“赵总他们已经到了，你最好别搞砸了。”
钟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林珊冷哼一声，将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化妆台上。
纸张散开，露出里面几张泛黄的病历单复印件。
上面盖着私立医院的红章，诊断栏里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重度抑郁伴解离症状。
“这是你三年前在医院留下的记录。”林珊俯下身，凑到钟晚耳边，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沈总说，如果这次直播你还敢乱说话，他就把这些公之于众。到时候，谁信你是受害者，谁信你是个疯子？”
钟晚的手指微微一顿。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让她原本就冰冷的血液更加凝固。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林秘书，”她缓缓转过头，眼神清澈却空洞，“你觉得，我会怕吗？”
林珊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抓起文件，转身摔门而去。
房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钟晚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枚微型录音笔。
它很小，藏在她的袖扣里，只有拇指能按到的地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孔洞。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
也是她今晚要递出的刀。
***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钟晚整理了一下裙摆，伸手抚过颈间。
那里空空如也。
那条镶钻的珍珠项链，早在昨晚就被摔碎在书房地毯上。
此刻，造型师正拿着一条新的项链，试图重新为她戴上。
那是一条更华丽、更沉重的钻石项圈，紧紧勒住她的咽喉，像是一道枷锁。
钟晚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
看着那条项链一点点收紧，直到金属边缘嵌入皮肤，带来轻微的窒息感。
就像这六年婚姻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窒息，且冰冷。
当电梯门打开时，顶层发布会现场已经座无虚席。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淹没了所有的人性。
沈宴站在舞台中央。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看到钟晚出现的那一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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