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被刻意调到了最大,白色的蒸汽弥漫在磨砂玻璃后,模糊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余晚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指尖死死扣住洗手台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必须忍住。
喉咙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一点点攥紧她的胃壁。
那是维生素片在胃酸作用下产生的剧烈反应,也是闵柔精心策划的“毒发”前兆。
如果不演得像一点,闵父刚才那句“好好休息”就会变成最后的审判。
她微微仰起头,让温热的热水冲刷过苍白的脸颊。
镜子里的人影朦胧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抬起手,从湿透的发丝间取出一枚极小的微型录音笔。
这是她在换药时,趁陈伯不备,从袖口滑入的。
此刻,它正贴在她的掌心,感受着体温的传递。
只要这瓶维生素还在她手里,只要这份“中毒”的证据链完整,她就安全。
但真正的危险,不在于闵柔。
而在于那个医生。
余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的刺痛。
三小时前,闵父让人把她送进医院VIP病房。
表面上是治疗“急性药物中毒”,实际上是隔离观察。
那位曾对她流露过一丝怀疑的家庭医生,已经被闵父以“休假”为由调离。
他的私人通讯设备被没收,连人带行李一起送出了闵家的大院。
听起来干净利落,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余晚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十分钟前,护士送来了一份新的病历夹。
说是医生临走前留下的最终诊断报告。
余晚打开文件夹,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原本应该写着“急性肠胃炎”的诊断书,不知何时变成了“药物性胃黏膜损伤”。
字迹一模一样,连笔锋的转折都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她记得清楚,几乎无法察觉其中的差别。
“胃黏膜损伤”。
这四个字,比“肠胃炎”严重得多。
它意味着长期的、不可逆的伤害。
意味着闵家可以名正言顺地认为,余晚的身体已经彻底报废,不再具备继承人的资格,只配做一个需要长期监控的病号。
有人在篡改记录。
而且,动手的人,不仅仅是闵柔。
余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稳稳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流畅,没有任何颤抖。
但在签名的右下角,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方式,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
那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中间点了一个黑点。
那是录音笔的位置标记。
这一举动,等于她正式接受了这个被污染的医疗记录。
她将把这张伪造的诊断书,转化为指控闵家系统性迫害的证据链一环。
如果闵父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那她就要让他死得清清楚楚。
浴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余小姐?”
是管家的声音,恭敬,刻板,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医生马上就到,请您准备一下。”
余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迅速将录音笔塞回袖口的暗袋,又从那瓶还没喝完的维生素中,抠出最后一颗药片。
那颗药片,是闵柔亲手调换的。
虽然剂量不足以致命,但足以引起剧烈的呕吐和腹痛。
她看着那颗白色的药丸,眼神平静如水。
这就是闵柔想要的结局。
借她之手,除掉这个碍眼的替身。
今天是最后一环。
只要她表现出严重的中毒症状,闵柔就能彻底抹除余晚的存在。
让父亲相信,余晚是因爱生恨,自毁前程。
可惜,闵柔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余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