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别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余晚趴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下的凉意顺着脊背攀爬，却压不住胃里翻涌上来的灼热感。那不是毒药在侵蚀脏器，而是她强行吞咽下的三颗高浓度维生素B族混合着大量清水，在胃酸的作用下产生的剧烈痉挛。
这种痛楚是真实的。
为了演好这场戏，她在喝下第一杯水后，又偷偷从袖口滑出两颗备用的维生素，混着剩下的半口水一并吞下。此刻，那几粒小小的药片正像烧红的铁砂，在她的胃壁上翻滚、摩擦。
“姐姐……”
闵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蹲下身，白色的丝绸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百合。她手里那枚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晚没有睁眼，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闵柔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额头上。那只手很凉，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怎么这么烫？”闵柔低声问，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是不是药效太猛了？我是不是选错了药？”
这是试探。
余晚在心中冷笑。闵柔以为她在关心药量，其实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中毒，以及中毒的深度是否足以引起闵父的重视，却又不至于当场死亡——毕竟，闵柔还不想背上杀姐的罪名，她要的是让余晚“病重”，从而失去继承权和父亲的宠爱。
“不……怪你……”余晚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才……才让你换药……”
这句话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它既承认了“换药”这个事实，又将动机归结为“姐妹争执后的气急败坏”，完美符合一个嫉妒成性、因爱生恨的替身情人的逻辑。
闵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没想到余晚会在这个时候把话挑明到这种程度。如果余晚装傻，她还可以否认；但现在，余晚亲口承认了换药，这就坐实了她动手脚的事实。
但闵柔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晚，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闵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慌乱和委屈，“我只是怕你最近身体虚弱，特意去药店买了最好的复合维生素给你补补身子。谁说要换药了？你是不是糊涂了？”
她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因为那瓶被调换过的维生素瓶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茶几边缘，瓶盖是打开的，里面的药片少了几颗。更重要的是，余晚的手机就放在沙发扶手旁，录音键早已按下，刚才的每一句对话都被清晰收录。
余晚没有反驳。
她只是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按住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它在告诉旁观者：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余晚依然选择维护闵柔的颜面，依然试图用自我牺牲来平息事态。这是一个多么懂事、多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啊。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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